奇怪的是,那河童竟然沒了剛才妖性。它好像聽懂韓夢穎的話,知曉她的心事似的,一動不動地站著,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發射出的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一閃一閃的。
當韓夢穎的手即將觸碰到河童的時候。河童嗡的一聲驚叫,身子往後縱出幾米遠,而後淩空朝韓夢穎襲來。
眼看河童的雙抓即將落下,我趕忙將韓夢拽到一旁,怒吼道:「你不要命了你?」
韓夢穎猛地一下。雙手將我推開,吼道:「我就是不要命!兒子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轉身再次走到河童跟前,愁腸百結地哭道:「兒子,我是你媽媽呀,你不記得媽媽了嗎?兒子,你死得好慘,是媽不好,媽沒能力保護好你,媽對不起你,嗚嗚嗚......」
說完,韓夢穎做出一個比剛才更加誇張的姿勢,張開雙手想擁抱河童。此時,她跟河童的距離很近,我要是拽她必定驚動河童。河童一張口就能咬斷她的喉嚨。
我不敢冒這個險,一動不動地站著,大氣不敢喘一聲。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局面,我所能做的只有暗暗地祈禱河童真的有人性,不要傷害韓夢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河童眨著眼,盯著韓夢穎看,那模樣好像在猶豫什麼。就在韓夢穎即將擁抱到河童的時候,河童嗡的一聲怒吼,雙抓猛然一抬。重重地拍在韓夢穎雙肩上,尖而長的腳指甲將韓夢穎的雙肩紮出血來。
在韓夢穎的慘叫聲中,河童怒吼一聲,張嘴便朝她咬去。生死存亡間,我摸出一顆佛珠,使盡全力,對著河童的腦袋狠狠地砸去。
啪的一聲,就在河童即將咬到韓夢穎的時候,佛珠砸中河童的腦袋,河童登時嗡的一聲慘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韓夢穎捂著被鮮血染紅的雙肩,像一棵被狂風吹打的小樹,東倒西歪即將摔倒。我趕忙過去扶住她:「韓姐,你沒事吧?」
韓夢穎推開我的手,走到河童跟前,她蹲下身子,用手探了一下河童的鼻息,頓時放聲大哭起來:「兒子,你不能死啊,媽對不住你,你快醒醒啊......」
我走過去,彎身探了一下河童的鼻息,果然沒氣了。佛珠被高僧做法過,法力奇大,加上剛才我又使盡了全力。佛珠打中河童腦袋,它登時斃命不足為怪。
死了一只河童就意味著將有兩只更厲害的河童誕生。此地不宜久留!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女子剛才所坐台子後面的石壁上有一行向上的小窟窿。這行類似台階的小窟窿顯然是可以攀爬的。
不顧韓夢穎的反對,我將她背起來,再從自己身上撕下一根布條,將她綁在我身上。確定綁得牢固後,我舉步走到台子前,翻身上了台子,再來到牆壁前,踩著石壁上的小窟窿。抓著石壁突兀出來的石塊,往上攀爬。
才爬沒幾步,突然下方傳來嗡嗡兩聲響,回頭一看,池子邊上竟然已經有兩只河童誕生。它們眼窩裏射出耀眼的亮光,直愣愣地瞪著我。
第五十七章 叔公
河童的目光瞪得我心裏發毛,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多待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我扭頭背著韓夢穎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還有一大群河童守在外面,即便爬出去也是難免一死啊!爬也是死,不爬也是死,我何必做無用功呢?
韓夢穎也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她以極其淒涼的語氣說:「外面有我更多的兒子在守著。你這是何苦呢?我兒子是我害死的,它們要我的命,我活該。只要我死了,你也就平安無事了!你快背我下去吧!」
韓夢穎話音剛落,只聽到下面傳來嗡嗡幾聲響,我低頭一看,那兩只怪物已經縱身跳上台子,正迅速地爬上來。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老趙跟我說過的那句電影台詞在耳邊回響:「片刻的生命也是生命!」
這個時候下去估計不到一分鐘就會被這兩只更加凶猛的河童給咬死。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往上爬再說吧!打定主意,我深呼吸了一口,背著韓夢穎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爬。
快爬到頂端的時候。一只河童已經追上來,嗡的一聲,伸出長長的利爪一下子抓住我的右腿褲管,使勁地拉扯著,一邊拉扯,一邊還發出憤怒的吼叫聲。
這廝的力氣之大超乎我的想象,它扯了幾次,我身子便突然地往下滑。所幸危及時刻,韓夢穎似乎也怕死,她伸手抓住突兀出來的一塊石頭才避免兩人墜地慘死的悲劇。饒是如此,我已經嚇出一身冷汗。
我使勁地將右腿從河童爪裏抽回,然後對著它腦袋狠狠踹了一腳,將這廝給踹了下去。這只河童也真是厲害,它嗡的一聲墜地後,竟然又很快爬起來,繼續攀爬追趕我們。
此時,沒等我回過神,另外一只河童已然追到,在我下面嗡嗡地叫著。我深呼吸了幾下,背著韓夢穎繼續往上爬。離頂部那個小洞口僅有不到一米距離的時候,讓人十分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底下那只河童縱身高高躍過我的頭頂,身體倒翻過來,張嘴對著我的腦袋咬來。
河童的牙齒非常銳利。如果被咬中,它的利齒肯定紮進我腦袋,然後,只要它將利齒一拔,我的腦漿將噴射而出。而我此時身在高空,根本無法躲閃,要知道,我一松手,我和韓夢穎將墜落到地面。這兒距離地面大概有三十米,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看著面目猙獰的河童,我腦袋一片空白。我想,這次,我應該不會還像剛才那麼幸運了。聽說,人在臨死之前,腦海裏會快速地閃現過去發生的事情。可是,這個時候,我想回憶過去的事,卻怎麼都回憶不起來。
就在河童即將咬到我的時候,突然,那個洞口探進一個腦袋,緊接著,伸進來一只手,朝河童扔出了個什麼東西,打中河童的腦袋。河童嗡的一聲慘叫。撲通一聲墜入底下的池子裏。
我定睛一看那個腦袋,不禁驚叫起來:「叔公!」
沒錯,那人正是叔公!他那張布滿皺紋的古銅色的臉還是那麼冷峻,一雙深陷的眼睛還是那麼炯炯有神!
「快把手給我!」叔公命令道,朝我伸出他那只布滿青筋的手。
我趕忙把手伸過去,叔公抓住我的手使勁地往上拽,將我和韓夢穎給拉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