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識趣地退出房間,並把門帶上。
叔公往門口看了一眼,確定老趙已經出去了才跟我說話。他所說的上次已經跟我說過,也就是要我把他埋在布陀山後山,還有就是要我最好離開這兒,到別處去謀生。
末了,叔公很嚴肅地說:「海名,你把叔公埋在布陀山後山一事。千萬別告訴趙老鬼,知道嗎?」
「為什麼?」我十分不解地看著叔公。要知道,叔公和老趙是相當要好的朋友,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秘密。叔公為何不想讓老趙知道他的安葬地點?他到底有什麼顧慮?
「別問那麼多!你記住我的話,不要讓老趙知道我安葬地點,你聽見了沒有?」叔公有點生氣了,以極其嚴厲的目光看著我。
叔公是我的親叔公,這個要求等於是他的臨終遺願,我豈能不答應?我含淚點了點頭。叔公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似的,長長地舒了口氣。
本來,我還有許多疑問想問叔公的,比如。他昨晚去白骨嶺幹嗎去了?為何在白骨嶺變得像個惡魔?又比如,那個黑瓶子裏到底有什麼?惹得他難過落淚?
可是,叔公卻不讓我問,他說。他很累,需要休息。我只好退了出來。老趙問我,叔公跟我說了些什麼?我謹記叔公的叮囑,絕口不提叔公的安葬問題。
叔公交代完事情的第二天就離開了人世。多年後。我還記得,那天太陽很毒辣,我守在叔公床邊,看著他那張長有巨型三角痣的臉,哭成了淚人。
因為叔公不想讓老趙知道他的安葬地點,所以,我也就沒那麼快把叔公過世的事告訴他。我謹遵叔公的遺願,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偷偷將他的屍體運到布陀山後山埋葬。那兒果然有一棵高聳入天的松樹以及一塊無名的墓碑。
雙手抓著墓碑使勁一推,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咕嚕聲,一具紅色的棺材彈了出來。我將爺爺的屍體放進去,再將墓碑使勁一拉。棺材在一陣沉悶的咕嚕聲中,收縮回去。我在墓碑前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洶湧而出......
料理完叔公的後事,我才打電話告訴老趙,叔公他走了。老趙匆匆趕過來。震驚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問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好讓他見叔公一眼?我撒謊說,叔公走得很突然,我來不及告訴他。老趙又問,叔公埋在哪兒?他想去給叔公上墳。
我用事先想好的一個借口來搪塞老趙,叔公臨走之前交代過我,他喜歡清淨,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老趙上墳就免了,他的好意,我會替他傳達給叔公的。
老趙跺腳,恨恨地說:「就知道唐老鬼會這麼做!」然後問我:「唐老鬼有沒有告訴你,他是否已經滅了白骨嶺的陰主?」
我搖搖頭:「叔公都那樣了,我哪兒還有心思問這些?」
老趙也就沒再說什麼。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和老趙的談話,我起身把門打開,門口站著的竟然是關佳佳和她的小姨。上次,關佳佳給我做過介紹的,我依然記得,她小姨名叫孫米紅。
孫米紅手裏拎著個很大的禮盒。我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果不其然,我將她和關佳佳請進來,她連聲就點痣的事道謝,說自從她脖子上的痣被點去之後,她整個人開朗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像個悶油瓶似的,老不開心。老趙見我家來了客人,識趣地告別離去。
老趙一走,孫米紅扭頭四下看看,問我:「你叔公呢?他沒在家嗎?」
我懷著悲痛的心情告訴她,叔公走了。孫米紅一下子收住了笑容。對叔公的離去表示哀悼,並說了些安慰我的話。按理,上門道謝,目的達到便可以告退,要是遇到主人家發生不愉快的事情,逗留的時間也將更短。
可是孫米紅東拉西扯,說了好些廢話,遲遲不肯走。我料想。可能她還有什麼事。果然,過了好一會兒,實在找不到可說的話題了,她吞吞吐吐地說:「小唐師傅,我能不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我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孫米紅接著扭頭對關佳佳說:「佳佳,你到外面等小姨,小姨很快就出來的!」
待關佳佳出去後,孫米紅問我:「小唐師傅,你現在繼承你叔公的衣缽,應該也會看痣點痣吧?」
「還行吧!」
「是這樣的,我、我身上還長了個別的痣,想讓你給看看!」
「哦,你的痣在什麼地方?」我抬頭看孫米紅,見她雙頰早已緋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額,我、我......」孫米紅的雙頰更紅了,支支吾吾愣是說不出話來。
看到她這般模樣。我頓時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幾乎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已故的金玲玲。當初,金玲玲找我看隱痣的時候,也是這般羞澀的模樣。不用說。孫米紅也是想讓我幫她看隱痣的,不知道她的隱痣到底長在什麼地方!
許是因為有過相關經歷,我顯得很平靜:「孫大姐,你的痣到底在什麼地方?你要告訴我。我才能有個判斷。如果是吉痣,那就不必要點去。如果是惡痣,那我就給你點去!」
孫米紅正要回答,外面傳來關佳佳的聲音:「小姨。你們好了沒有?」
關佳佳這句話讓我覺得怪怪的,什麼叫你們好了沒有?好像我和她小姨在做什麼事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