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左邊是一片水塘,右邊是一片稻田,前方是一片黑乎乎的樹林。我徑直走進小樹林,找了塊草皮坐下。
我清點了一下隨身攜帶的物品,幾個狗血炸彈全部扔完,打鬼鞭不知道掉到哪兒了。兜裏還有一些符咒,手機已經不見,所幸,老趙的那面銅鏡還在。
我拿出銅鏡在各個方向照了照,還好,這附近沒有鬼魂出沒。這並不奇怪,因為離這片小樹林不遠的地方有個村莊。附近的村民斷然是不會在離村莊很近的小樹林亂埋亂葬的!
氣喘順了,我心裏還隱隱地擔心老趙,不知道這貨跑掉了沒有?他要是沒跑掉,還留在白骨嶺可就麻煩了。
我猶猶豫豫,想回去找他。可轉念一想,都這個時候了,他要是還沒跑掉,早進了三角腦袋的嘴裏。我回去還有什麼用?而且,我身上已經沒有狗血炸彈,回去等於白白送死。
老趙啊,老趙,現在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祈求老天保佑你平安無事!
而回憶起剛才的經歷,除了心有餘悸,我還很納悶。幾次見到三角腦袋了,難道它就是白骨嶺的陰主?這個陰主到底什麼來頭?為何如此奇形怪狀?
可是,我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三角腦袋,四周皆是幢幢樹影。剛鬆了口氣,突然覺得右腿小腿一陣冰涼,我嚇得一下子蹦跳起來,暗想,完了,肯定是極陰之氣從小腿入侵了!
然而,我明顯感覺到,小腿被什麼東西給纏著。彎下身子,伸手一抓,原來是條蛇!從小到大,我最害怕蛇了。這玩意兒冰涼刺骨,而且滑溜溜的,別說摸,光看著就嚇人!
我尖叫了一聲,將此蛇甩出幾米遠,然後拔腿便跑。才逃離白骨嶺,又遇到毒蛇,我今晚夠倒黴的了!
沒跑多遠,我迎面和一個什麼東西撞到了一塊兒。因為跑的速度實在太快,撞到一起的那一瞬間,我無法看清是什麼。
等穩住身子仔細一看,此物像人卻又不像人。說像人是因為,他的身材跟人很相似。說不像人是因為,此物臉部發黑,皮膚上掛著類似鱗片的皮屑,十分惡心、‧人,那雙眼睛也黑乎乎的,像鬼眼!
不久之前,我才見過鬼,知道此物不是鬼!真要是鬼,我還不怕。非鬼非人,把我嚇得魂飛魄散。我使勁地將那物推開,一聲尖叫:「我的媽呀!」
轉身想跑,那物開了口:「哎哎哎,你叫什麼叫?跑什麼跑?」
我聽到有人說話,恐懼減少了許多,停下腳步,轉過身,仔細看了看那物。看多了,覺得那物更像是人。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你、你是人嗎?」
那物用男人的聲音說:「我當然是人!這裏哪裏有鬼啊!」
我還是不大相信,說:「你既然是人,為何這般模樣?」
那物苦笑了一下,說:「你以為我想啊?我是有苦衷的!」
然後,此人把他的經歷告訴我。
原來,他真的是人,名叫吳峰韞,是附近村莊的村民。吳峰韞靠捕蛇賣蛇為生,當然他自己也吃蛇肉,喝蛇血,吞蛇膽。從十六歲到六十歲,他整整跟蛇打交道了整整四十四年。
前些日子,吳峰韞喝了一碗蛇血之後,突然發高燒,臥病在床。家人帶他去看醫生,打針吃藥之後,燒倒是退了,渾身皮膚卻變得黝黑如墨,還奇癢無比,長出許多皮屑。這些皮屑就好像是蛇皮一樣,一抓就掉下一大塊,十分惡心。
起初,吳峰韞以為是普通皮膚病,再次上醫院看醫生。可這次,打了很多針,吃了很多藥,症狀一點都沒有減輕。他日夜飽受煎熬,生不如死。
吳峰韞妻子眼看著丈夫日夜飽受煎熬,心裏十分難受,於是,聽從別人的建議,到附近的一個尼姑庵裏求助。
尼姑庵裏的住持聽了農婦的講述,告訴農婦,她丈夫這是因為殺蛇太多,遭了報應。住持讓吳峰韞戒掉捕蛇殺蛇食蛇的惡習,並且放生蛇。除此以外,住持還帶著尼姑,上門給他做法事,誦經念佛。
說來也奇怪,自從尼姑念經做法之後,吳峰韞的症狀日漸減輕。今晚,吳峰韞正是來放生蛇的。
我告訴吳峰韞,他剛才發生的蛇纏到我腳上了。吳峰韞不無擔心地問我,是不是把蛇給打死了?
我說,我剛才很害怕,抓住蛇隨手就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死是生。
吳峰韞念了聲佛,然後打著手電筒走進小樹林尋找剛才被我扔掉的蛇。他怕找不著,非要我帶他進去尋找。我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他。
在一處草叢裏,我們找到了那條蛇,竟然是一條眼鏡蛇。看著眼鏡蛇滋滋地吐著信子,我感到後怕,剛才要是被他咬到,我鐵定沒命的。
我抱怨吳峰韞,放生什麼蛇不好,偏偏放生眼鏡蛇,咬到人可是要出人命的!吳峰韞卻告訴我,蛇其實是很善良的動物,人如果不去驚動它、傷害它,它是絕對不會主動傷害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