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淩天說話的時候,外面的癡情子仍然對石室門發起攻擊,一陣比一陣猛烈。石室好像身處正在爆發的火山旁邊似的,不停地震動著,搖晃著,頂上不時地有碎石掉下來。
那趙淩天仍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沉默了片刻,命令道:「唐海名,坐到我對面!」
「哦,好的!」我以為趙淩天還要繼續跟我說話,講述他和癡情子的恩怨,於是坐到他對面。
「好了,現在你閉上雙眼!」趙淩天命令道。
「閉上雙眼?」我不解地看著趙淩天,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
「要你閉眼,你就乖乖閉眼,哪兒那麼多廢話?」趙淩天的臭脾氣又上來了。
還沒等我閉上雙眼,趙淩天等待不及了似的,雙手使勁地撐了一下地面,整個人便淩空飛起,躍到我頭頂上。我抬頭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卻見他在半空翻轉身子,腦袋向下,天靈蓋壓著我的天靈蓋。
「趙前輩。你這是做什麼?」我問道。
「別說話!」趙淩天低喝道。
霎時間,我覺得天靈蓋有一股強大的暖流源源不斷地輸入我體內。這股暖流就好像熱水器噴出的熱水,輸入體內之後,沿著我全身的穴位,湧遍全身,我渾身有說不出的舒暢,體力非常充沛。
我一下明白過來,趙淩天這是把他的陽氣輸給我。普通人是靠陽氣生存,而習武修道之人則依靠淳厚的陽氣發功。對於習武修道的人來說,陽氣跟生命一樣寶貴。趙淩天如此大方地將陽氣輸給我,我受寵若驚。要知道,我和他非親非故,如此厚愛,我如何承受得起?
「趙前輩,不可以的!」我急喊道,趕忙運勁抵抗,並且想挪動身子,躲開趙淩天的腦袋,不讓趙淩天給我輸氣。
可是,趙淩天體內的陽氣實在太旺盛。哪怕我已經吸了千年蛇精的陰氣轉化為陽氣,也無法抵擋得住他的陽氣的灌入。如果說,我的體內的陽氣是淙淙小溪水的話,那麼趙淩天的陽氣就是汪洋大海。小溪水如何能抵擋得住波濤的沖擊?
擔心我再次反抗,趙淩天幹脆雙手按著我的雙肩。這下,我更加動彈不得,不得不乖乖地接受他給我輸送陽氣。
大約半個小時後,我感覺到趙淩天流進我體內的陽氣漸漸減弱。此時,我和他體內陽氣的對比已經反轉。我是汪洋大海,而他是淙淙小溪水,甚至連小溪水都稱不上!
噗的一聲,趙淩天從我腦袋摔下來,好像一堆敗草似的,蜷縮在我跟前。他那蒼老的臉上,條條皺紋更加深了,臉色由之前的紅潤變得十分蒼白,眼神也由之前的炯炯有神變得黯淡無光。他費力地喘著粗氣,好像一個重症病人。
「趙前輩!您這是何苦?」我禁不住哭出聲來,素未謀面,他卻將畢生功力傳於我,如此大禮,我如何承受得起?沒了功力,他呈垂死狀,叫我如何不心疼?
「唐海名,你什麼都不要說了......」趙淩天費力地擺擺手,又吃力地喘了幾口氣之後,說:「你對著旁邊的石壁揮掌給我看看!」
我含淚朝旁邊的石壁揮了一掌,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那石壁猛烈地震動了一下,被我打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粉末四濺,火花閃爍。我呆住了,要知道我只是使出了兩三成的功力。才兩三成的功力便將石壁打成這樣。要是使出全力,石壁會變成什麼樣,我不敢想象。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趙淩天,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很驚訝是吧?」趙淩天喘著粗氣說:「也難怪!普天之下。功力和我相當的不多,超越我的就更少了。你體內有一定的內力,但是,跟我的相比,相差實在太遠了!」
見我還傻愣愣地站著。趙淩天苦笑了一下,說:「我的好人,我把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你了,難道你不該對我說些什麼嗎?」
我恍如大夢初醒,撲通一聲跪在趙淩天面前:「趙前輩,您給我如此厚禮,晚輩真的感激不盡!可是......」
我再也說不下去,抬頭看趙淩天,淚水早已朦朧了我的視線。
趙淩天又擺擺手:「你不必過意不去!這內力是我自願給你的,反正我是廢人了,人終究是要死的,不是嗎?反正帶走也沒有用,既然你我有緣,我就傳給你吧。就當我趙淩天做了一件善事!」
「可是......」
「不必要可是,也沒有可是!」趙淩天粗暴地打斷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強求你一定要殺死癡情子!你為我報仇。我固然高興,你不為我報仇,我也不怪你!不過,我有件事......」
「趙前輩,您有什麼事盡管說!」
趙淩天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說:「我一身的本領是我師傅傳給我的,我師傅只有我這麼一個弟子,我們無門無派,世代單傳。可惜到我這一代,我收徒不慎。收了個孽徒。我要是就這麼離去,到九泉之下,我師傅肯定不高興的!不管怎麼說,你我算是有緣人。佛度有緣人,你是信佛的,對吧?我希望你珍惜你我的緣分,做我的弟子,好嗎?」
我追隨叔公給人點痣多年,叔公多次跟我說過,我們點痣人是有門戶之見的。點痣人不能投入其他門派。叔公對我那麼好,我要是做別人的弟子,將對不住叔公。
然而,趙淩天對我這麼好,才剛認識就將畢生內力傳給我。我要是不答應他,他別提有多難過!
趙淩天眼裏流露出的深深期盼,我實在不忍心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