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一直站在原地,看了那四個人一眼,長歎一聲,竟然讓開了。
大舅率先沖上來,其他人一路跟上。
我趴在棺材上,緊緊地趴著,不想讓他們動我媽媽的靈棺。
阿齊慢慢拿起一張凳子,握在手裏,站在我身後。
畫面似乎就這樣停止了。
大舅看了看外婆,說老媽啊,我知道你傷心難過,我也一樣,只是這風俗在這,這樣做是行不通的,對我們家都是不吉利的,對子孫後代都不利的,您老讓開行嗎?
外婆慢慢睜開眼睛,淚水悄然滑落而下。
她緩緩地說道:「我女兒是我身上的肉,我養了她二十年,她才離開這個家,現在她死了,難道就不能在這裏超度?不能在這裏安葬?這裏也是她的家,是她的根,是她出生和長大的地方,在我心裏,她和你沒有什麼兩樣,永遠是這個家裏的一員。」
大舅媽冷笑道:「喲,說得好像很有感情一樣,既然這樣,當年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來?哼,別在我面前裝清純高尚,我就不管這麼多,總之,要不馬上扛走,要不我就帶著兩個孩子離開這個家,我已經讓我的家人把他們接走了,你自己看著辦。」
難怪表哥和香香不見了。
我冷冷地盯著大舅媽,外表看她像一個溫柔的女人,心裏卻那麼毒!
她剛才說我外婆裝清純高尚,還說我外婆做了不要臉的事,這句話重重地傷害了我。
我霍地站起來,指著大舅媽,大聲說道:「大舅媽,你說就說,別罵我外婆!!」
阿齊急忙把凳子遞給我。
我一把捉住。
大舅媽冷笑道:「哼,小鬼,你媽什麼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跑來這裏,不就是因為怕那只妖狼要吃你嗎?哼,你能耐,你幹嘛不去打死那只妖狼?你拿著我家的凳子,想打我?」
大舅冷冷看了我一眼,說三狼你要幹什麼?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家的事卻把我們給扯進去了,你還想打人啊你?
我說你們什麼樣都行,就是把我殺了也行,就是不許汙辱我外婆!!
外婆身子一震,轉過頭看了看我,淚水漫漫而下。
她站了起來,說好了,你們也別爭,這個家呢,是我和你爸起的房子,既然你們都不想住了,那就都給我滾!
大舅和大舅媽頓時驚呆了。
這句話連我都聽出來了,意思就是,這是外婆的家,你們兒子兒媳想走隨便,不送。
大舅大聲吼道:「媽,你什麼意思?為了一個死妹妹,你不要我們了?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都不要了?」
外婆淡淡地看著門外,說有你們又如何,沒有你們又怎樣?若是一家人,絕不說兩家話,若不是一家人,在一起豈不是更難過?愛走就走吧,我不留你們了,但我女兒的靈棺,誰敢動一下,我就要他不得好死!包括你在內。
外婆一指大舅,臉色十分嚴厲。
我心裏湧起一陣陣熱血,突然覺得外婆是如此的偉大。
大舅愣了一下,憤怒地揮舞著雙手,說你什麼意思?要趕我走嗎?我是你兒子!
大舅媽怒道:「要趕我們走,沒門!這個家我們也有份,要走,你們走,你既然那麼想和你女兒在一起,就幹脆和她一起去死得了,這樣就可以永遠陪著她了!死老太婆!去死啊你!」
她來到外婆面前,伸出手指著外婆的鼻子就這樣罵開了。
我忍無可忍,右手一舉,「叭」一聲。
凳子直直砸在大舅媽的頭上,大舅媽「啊」一聲大叫,倒在了地上,滿頭的血。
大舅大吼一聲,揮舞拳頭向我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