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我們的喊叫聲,她們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是說說笑笑的向我們走過來。
我和阿齊伸開雙手,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們,她們突然「穿過」我們的身體向門外跑去。
我和阿齊嚇得急忙避讓開,後來發現根本沒這個必要,她們似乎根本就看不見我們。
「什麼回事三狼?好邪門啊。」阿齊一臉驚恐,問道。
我說的確有點邪門,再看看。
我們邊看著那些紅衛兵以無比飽滿的熱情用鐵棍、木棍瘋狂地擊打著道觀裏的一切,男男女女如中了魔障,這種畫面令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那個時候。
這時,一個看似為首的紅衛兵頭子站在屋簷下的石桌上,叉著腰,右手手臂向上一揮,大聲說道:「燒了,全燒了,把扔出來的東西全給燒了!」
那些紅衛兵開始淋上煤油,點火。
阿齊大叫一聲:「李大寶?!」
我這才注意看那個紅衛兵頭子,果然,不是李大寶還有誰?不過他比現在瘦了許多,陽光帥氣,充滿了朝氣。看樣子也不過二十三四歲左右。
「到底是什麼回事?難道我們回到了過去?」我問阿齊。
阿齊說你拉倒吧,明明這就是現場,還過去。
我說這難道不是過去嗎?你看,那個,那個是不是大伯?咦,那個,是我父親!
我看到大伯和父親正押著一個老道士出來,脖子上掛著一塊紙牌,上面寫著「反革命分子」,然後用紅筆劃一個大大的叉。他們的年紀也不過是二十三四歲左右。當時肯定還沒有我們兩個人了。
阿齊摸著頭,說這啥回事呢?難道我們在做夢?
我說不對啊,哪有夢回到幾十年前我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去?
阿齊長歎一聲,說我們果然是死了,我們不是人,是鬼了。
我說可能吧,他們是人,看不到我們,是正常不過了。
這時,兩個紅衛兵從大殿中押出一個道士,把他的頭壓得極低。
其中一個我看著極為眼熟,想了想才驚呼一聲:「大舅?」
阿齊看到了,說真像是他呀,看樣子才十八歲左右吧,也沒比我們現在大多少。
這時李大寶大聲宣布道:「這個頑固不化的道長,根本就是反革命分子,根本就是人類精神的垃圾,是我們共產主義事業的絆腳石,是阻止我們實現四個現代化的攔路虎,必須狠狠地批鬥!但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我們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親自把大殿裏的那尊鬼穀子道身像打碎,證明他已經覺悟到了我們無產階級的無所不能,我們就放他一條生路,好不好?」
一群人齊聲說「好」。
然後大舅和另一個紅衛兵放開那個道士,道士揉揉腰,抬頭起來看向我。
我失聲驚叫起來:「外公?!」
阿齊也是驚呼一聲:「什麼是他?」
那個穿著一身道服的人,正是我的外公!看他年紀,也就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我越來越迷糊了。大舅親自押著外公出來批鬥?媽媽當時也在現場圍觀?父親和大伯都在?而原來外公竟是一個道士?
想不明白。
只見外公不停向李大寶求饒,說這是他們鬼相一門的祖師爺道身,萬萬不能打爛的,否則必遭報應。
那些紅衛兵哄堂大笑起來,媽媽竟然也開懷大笑!
大舅更是踢了外公一腳!手指點著外公的頭,大聲說真個是老頑固,迷信大王,都什麼年代了,還執迷不悟,沒有一點無產階級的覺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