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直手拉著我,一只手拍著他扛來的棺材。對我道:「金伢仔,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父子五個終於在一起了,現在還差你媽,我們去找她吧。」
我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句。
我很想告訴我爸,那個最小的弟弟,不是他和我媽生的,是我小叔的,但是卻又沒敢說出口。
我奶奶在月台上大聲叫我,讓我不要跟我爸走,可是我卻根本聽不進去。
我爸又把棺材扛在肩上,拉著我向門外走去。
雖然院子的牆壁早就塌幹淨了,可是他好像還記得原來的門在哪裏,竟然一點也沒有走偏。
在門口,我爸回過頭來,看著奶奶,用那種怪異的聲音道:「媽,你在這裏等著,我找到他媽,就回來接你!」
我也回過頭來看著奶奶,發現她臉上的皺紋,似乎在一瞬間多了一倍,嘴裏輕聲念叨著:「難道說,這都是老天注定的嗎?」
我還看到林宇軒想要跑出來,似乎是要阻止我爸把我帶走,但是卻被師父死命地拉住了。
我想要給他們說再見,但是卻感覺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便什麼也沒有說。
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風靜靜地吹過。
我拉著我爸的手。竟然有一種安穩的感覺。
遠處,傳來了一陣「啾啾」的聲音,我知道那是圍在村口的那些鬼魂發出的。
我爸問我怕不怕,我告訴他不怕,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看看天空,天上的紅雲在我的眼裏忽然變得很漂亮,就好像秋天傍晚的火燒雲一樣。
我爸拉著我,走過我們家的家門口,但是並沒有進去。
我問他我娘在哪裏,我爸說,我娘在老宅子裏,正在給我准備好吃的呢。
又向前走了十幾米,我們便來到了老宅子。
老宅子和奶奶家一樣,也是變成了一片廢墟。
大坑裏的黑水。還是滿滿當當的,但是並沒有像原來那樣,形成一們高出地面的台子。
一路上,我後背上的那個東西一直在慢慢向上爬,這個時候已經爬到了肩膀下面,我感覺自己胸口有些憋悶。
「爸,我喘不過氣來了。」
我對我爸說。
我爸停了下來,看著我,搖搖頭道:「沒事的,一會就不會難受了。」
我心裏感覺到不對。可是腦子就好像生鏽了一樣,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我爸一直領我來到了大坑前,我問他我媽呢,我爸要我等一會,說她馬上就來。
在我們走近以後,大坑裏的黑水,忽然泛起了一片漣漪。
一片黑霧從水面上升了起來,慢慢升高,就好像拉起了帷幕。
在黑霧中間,忽然響起了一片哭泣聲,有男有女,有男有少。
這些聲音,我都很熟悉,正是我們村死去了的那些村民!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個身影從旁邊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小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