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沈曼是對的,拿起錘子朝新砌的牆壁敲過去,幾錘子下去,牆壁出現一道裂痕,一根腐爛、潰爛的斷手從牆壁內甩出來,臭氣熏得我們直接捏鼻子。小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媽呀!嚇死老子了,這牆壁內還真的有死人。」
沈曼遞給我一個口罩說:「戴上這個,你會好受點。」
我把口罩戴上,拿起錘頭狠狠敲擊牆壁,石灰、水泥、磚頭一塊塊裂開碎落,牆壁內除了掉出來人的手臂,還會掉出一些肉屑肉碎。我砸得厲害,一顆圓溜溜的小孩人頭從牆壁內滾落出來,哧溜哧溜地滾到小莊腳跟邊上。小孩腦袋很慘,面部徹底潰爛,血肉模糊,嚇得小莊直發抖。沈曼低頭將這枚小孩腦袋撿起來看了一眼說:「真殘忍。」
「曼姐,你人真好。」獲救之後,小莊急忙感謝沈曼。
沈曼把小孩人頭放到一邊,她沒有回答小莊的話而是看著我讓我小心點。牆慢慢地被我敲開,裏邊除了一具小孩的屍體外,還有兩具成人屍體。沈曼將從牆內掉出來的屍塊骨頭慢慢地收集起來,然後在一旁湊成人形。
我拿著錘子跟小莊走到一邊,小莊這會兒說:「一家三口?」
「不錯,三口之家,對了,你們知道這個花店出過事?」沈曼一面擺弄屍體一面問。我和小莊點點頭。沈曼繼續說:「花店發生了命案,凶手被抓了,凶手也承認了所有罪名,但是當時沒有找到屍體。」
「沒有找到屍體?」我疑惑地說。
「對,凶手是自首的,他說自己殺人了,他清楚地陳述著自己殺人的經過。我們感到犯罪現場的時候,現場除了大量已經凝固的血跡外並沒有屍體。根據血檢,血的的確確是花店一家三口的,流出那麼多的血液,也屬於殺人的範疇。只是沒有屍體,殺人的凶器也不見了,更沒有證人,凶手自首了,法院沒法判刑。」沈曼苦笑著說。
「真該死,凶手也不知道屍體去哪了?」我問道。
「嗯,我們說沒有屍體的時候,他還不相信,他以為自己會被判死刑,沒有想到有人幫他藏屍。」沈曼說。
小莊問:「共犯?」
沈曼說:「絕對沒有,我看得出來,屍體消失了,凶手自己也很意外,他也很害怕。老刀他們審問過他,審不出任何東西。他都來自首了,沒必要玩弄我們。」
「好詭異。」小莊打了個冷顫說。
「哦,對了,凶手是個小混混,名字叫崔勇。」沈曼繼續說。
我怔了怔,「崔勇?你確定。」
「當然。」
「崔勇被人剝皮了,不是嗎?難道是複仇?」小莊問道。
「當時我們來尋找屍體的時候,沒有這堵牆,所以我剛剛才有所懷疑。沒有想到藏屍者居然把屍體藏在這兒。他將屍體帶離凶殺現場的時候,他是怎麼做到的呢?他當時候把屍體藏在哪了?你們想知道嗎?」沈曼法醫跟我們聊著聊著,話匣子一下子開了,越聊越起興。這會兒,我還是第一次覺得沈曼這個女人有種親切感。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冷若冰雪,問也不問我一句。
「開花店的人需要送花送貨,拉貨,他們家有車?」我推理道。
「對,這家花店的老板有一輛面包車,當時我們沒能找到這輛車。凶手殺人之後是第二天才去投案自首,藏屍人把屍體拉走之後,第四天,我們才在縣城東郊找到這輛車,但車上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沈曼說。
「藏屍人目睹了現場?我記得凶手犯案的時候是晚上,誰會在半夜出現在花店這兒?還能這麼鎮靜地將屍體弄走,弄走屍體的目的是什麼?」我問。
「這點我們也弄不明白,也許是機緣巧合吧!藏屍人碰巧遇到了,我們只是弄不明白藏屍人和花店一家的關系。花店店主是外地人,剛剛來沐城縣開花店才三個月,可謂是人生地不熟。」沈曼歎息著說。我和小莊都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還別說,這個案子還挺蹊蹺的。
那一晚,沈曼和鑒證科的人帶著屍體離開了,老刀他們搜刮了一個晚上,刀疤男藏得很隱秘,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完全找不到人。
第二天小莊帶著我去局裏,羅局長在主持剝皮男案件的報告會。會場內,楊彪、沈曼、馬寨、羅莎莎都在,老刀不知道哪去了。我和小莊進入會場,沈曼正在給局裏的領導講述屍檢的報告。
昨晚我們在花店廚房內找到女死者,名字叫於鮮紅,綽號「紅姐」,花鳥市場附近一個發廊的女老板,年紀34歲,未婚,沒有前科,死因是凶手用鐵鉤勾裂她的頸動脈,造成大量出血導致心髒窒息。
牆壁內翻出來的三具屍體,經過血檢、屍檢還有屍體上的衣物,可以確定是當年被殺害的花店老板一家三口。牆壁除了找到失蹤的三具屍體外,沈曼還在牆壁上找到一些骨灰粉末,這些骨灰粉末混在石灰粉內刷在了牆壁上。按照沈曼的說法,這些骨灰粉末極有可能是崔勇、霍瀾、楊采晨他們的。
殯儀館燒火工陳申私自將三具被剝皮的屍體扔進焚屍爐,最後得到的骨灰移交給凶手,凶手再將骨灰和著石灰粉刷牆,這是泄憤。這點是說得過去的。
我和小莊遇到的刀疤男,經過張潮、馬寨去調查詢問,身份也出來了。這個人是沐城人,名字叫章強,自幼無父無母,小時候跟其他小孩玩耍,結果摔壞了腦子,成了一名智障,大家都叫他「傻強」。他就住在自己家裏,平時靠大家善良的接濟才活下來。
章強這人傻兮兮的,經常落得一身傷,不是摔在哪一條臭水溝裏面就是在哪一個台階上摔跟鬥。章強人還挺可憐,傻乎乎的還是個啞巴,每天只會笑嘻嘻地在街頭巷尾。但他人不算壞,有時候還會幫人拿點東西,帶點東西,幫忙推個車,挑點東西,還是可以的。他也不會去到處搞破壞,所以,他是傻,但大家都不嫌棄他,心地好的人曾經給他點吃的。
都說是傻強,我們到現在都沒能抓到他,可見這人真不一定傻。確認刀疤男章強的身份,羅局長命人發通緝令,全縣城追捕章強。
說起章強剝皮殺人,烤人皮吃人肉,這事傳出去,還真沒幾個人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