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崔泰邦心裏暗暗的說道:「16號,暫時性關閉,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准恢複。」
馬欣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面上露出一絲為難,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然後松開,接著又皺了起來,然後再松開,往複幾次,才吐了一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按照光明會的規則,為了避免家庭紛爭,如果父母離異或者沒有結婚,小孩要被光明會收養。而如果父母一方死亡,小孩會可以由另一方撫養。所以,我沒有辦法,我實在太舍不得明奇了,我是早產生下了他,當時我正在出任務,為了他我連那個任務都放棄了。我一直宣稱他的父親已經死了,如果被查出和你的dna相匹配,他們會把明奇從我身邊奪走的。」馬欣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讓崔泰邦本來氣憤的心也迅速平靜下來了,一個保護自己孩子的母親,讓他能夠說什麼呢?況且這個孩子還是自己的。
馬欣接著說道:「你知道,光明會撫養的那些孩子都變成了什麼人。不是像我這樣特工、殺手,就是冷漠的科學家或者為目標不擇手段的政客。我不想那樣,我只想讓我的孩子做個普通人。再加上我撫養孩子所受得痛苦,而看到你和別人雙宿雙飛,我很氣憤,所以當時牧首提議要考驗你的時候我提出了那個測試。」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這些?」崔泰邦靜靜地等待著馬欣的下文。雖然很想見到那個與自己骨肉相連的小家夥,但是今天馬欣說出這些必定是有目的。
果然,不但是有目的,而且這個消息讓崔泰邦分外緊張。
「因為你的兒子快死了……」
「因為你的兒子快死了,我需要你的幫助。」馬欣剛剛收住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留了下來。
崔泰邦悚然一驚,握住了馬欣的手,問道:「怎麼回事?快說!」
「本來那次沒有成功,我雖然基於不忿給你制造了一些小問題,或者有時候針對高明雪,但是也沒有再想去找你麻煩。因為,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要給你制造掣肘。我已經通過要弄死你做給上面看了,但是如果再多做幾次就會被人懷疑我的目的了。所以這大半年我也沒有給你們制造大的麻煩。我想也許明齊這輩子也許就和你沒有交集了。
但是,現實是很殘酷的,他得了一種怪病,雖然治療不算複雜,但是醫生說必須要父親的幹細胞,否則他可能不會再生長發育。「
崔泰邦默默地聽完馬欣的述說,半響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酒杯猛地給自己灌上一口,然後給酒杯倒滿酒,再灌上一口,再倒滿。直到眼前的那瓶紅酒被他喝完,而馬欣也是靜靜地待在那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小家夥是叫明齊吧,明齊在哪裏?」崔泰邦率先打破了沉默。
「在我在聖光區外購買的一個公寓裏,請了一個保姆在照顧她,保姆沒有問題。」
「我要去看他,現在。」
「好,舞會結束後你和我一起去,我帶你走安全通道,這樣就沒有人跟著了。我先走了,被別人看到我們待久了怕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說完,馬欣就離開了。
就像機場一樣,任何保衛嚴密的組織都會給自己的安保人員留下一個安全通道。而且保密越是嚴格的地方,這樣的安全通道往往越是方便自己人,比如說:光明會。
崔泰邦的級別根本達不到走安全通道,但是在暗十字部高級探員——是的,馬欣還是兼著暗十字部高級探員,明擺著是上面來監視物資部的——馬欣的帶領下,崔泰邦連問都沒有被問,就直接從安全通道離開了聖光區。
「這些人不會把我們經過的視頻報上去嗎?」崔泰邦低聲問著馬欣。
「不會,你別忘記你現在戴著一個人皮面具。這裏的組員都是我的手下,就算有人來問,你也只是我在外面的一個線人。」馬欣說道。
與高明雪相反,馬欣對待別人是用自己的活力和熱情去感染,仿佛她總能夠讓別人感覺到自己的善意,從而在不知不覺中引導別人。比如,即使是剛剛經過安全通道,馬欣還對自己的手下開了幾句小玩笑,關心了他們是否會感到無聊,甚至還特地區買了一些小零食和飲料過來,把那些工作人員感激得一塌糊塗。
大大的房子裏有個小小的床,小小的床上躺著一個小小的人。崔泰邦此時正用手指頭逗著自己家的兒子,而小家夥很明顯對於外界的事物感到很好奇,不斷地想用自己粉嫩嫩、肉嘟嘟的小手去抓自己父親的手指頭。不遠處的馬欣看著父子兩歡快的鏡頭,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發漲,自己從沒想過這個畫面是如此的溫馨。
小家夥玩了一下有些累了,就那麼沉沉地睡了過去。根據剛才16號的報告,明齊的確是自己的兒子。這不由得讓崔泰邦對馬欣所說的一切感到萬分的緊張。
「你要我怎麼配合?」崔泰邦問道,也許是和自己的兒子玩了一會,讓他的心情還不錯,連問馬欣時的語氣也不是那麼硬邦邦的了。
已經抹去自己眼淚的馬欣此時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她從牆上一幅畫後面的保險櫃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然後拿出了一直巨大的注射槍。不同於崔泰邦平時使用的那種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東西,馬欣手裏拿著的注射槍足足有一支手臂那麼長,像一支真正的槍,並且槍的主體都不是用來發射藥劑的,而是一系列複雜的機器。
馬欣對著有些疑惑的崔泰邦說道:「我不能帶明齊去醫院,因為你的幹細胞來源無法解釋;而且去黑市診所我又不放心,所以我拜托別人做了一個這種注射槍。它會在抽離你的幹細胞後立即進行分離,然後就可以直接注射到明齊的體內。」
「那好開始吧。」崔泰邦點點頭說道。
馬欣讓崔泰邦卷起自己的衣袖,然後拿起她的那只槍,對准崔泰邦的胳膊紮了下去,然後根據槍上的進度條提示進行抽取。而此時16號也在不斷的提示著崔泰邦體內的幹細胞正在被抽取,而且注射槍並沒有對崔泰邦身體的其他器官和組織造成損害。
在抽取完成後,注射槍上的一個藍色的燈亮了起來,表示機器正在分離崔泰邦的幹細胞。僅僅是十來分鐘過去,槍上的紅燈亮了起來,表示分離完成,可以進行注射了。
在看著那麼巨大的槍對著那麼小的孩子時,崔泰邦的感覺到有些恐怖,這麼小的人兒,對著被那麼大的槍,還好他睡了,而且從剛才的感覺上來看,注射槍並沒有給人體造成任何痛覺。
當這一切都完成後,馬欣把槍扔到一邊,淚水就那麼流了下來。
崔泰邦的一顆心蹦到了嗓子眼,連忙走過去問道:「怎麼了。除了什麼問題?」
馬欣反身抱著了崔泰邦,說道:「沒有,成功了,明齊得救了,我終於放心了……」說完就開始大聲地哭了起來,此時的馬欣不複剛才在安全出口時的笑臉盈盈與活力四射,現在的她就像一個無線疲憊的小鳥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小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