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用手中的棍子在死者肚腹那鼓起來的地方輕輕一戳,皮層裂開,一道黑色血水濺射出來。我趕緊挪開身子。血水濺射沒了,裂開的缺口卻爬出一堆白色惡心的蟲子,蟲子挪動著身子,紅頭體白,說不出名字。
「龜爺,你說會不會是腫瘤?」小莊說道。「我以前見過一個得了腫瘤的人,和這人差不多,腫起來好大一塊,沒多久人就死了。」
我不好判斷,低聲說:「這事還得把法醫找來,埋在葡萄園內的大部分死者看上去都沒有他殺的情況。屍體和普通屍體從內髒、皮膚、健康狀況分析,大不一樣,應該都是病死的。」
「他娘的,人病死了就該送去公墓,亂葬崗,埋到這兒種葡萄。這算什麼道理?」小莊罵道,他看了一眼葡萄架上的血色葡萄,繼續說,「嗬,用死人的營養來種葡萄,也難怪葡萄長得那麼好看,你瞧瞧,葡萄的顏色和人血沒有任何區別。」
「你想多了,咱們趕緊去村裏瞧瞧。」我朝前面看去,屍體的事兒只能暫時放在一邊,富山村在我眼裏是越來越神秘了。我有點兒迫不及待地想揭開這個首富村的神秘面紗,迫不及待想親自見駱秀英一面,我想知道她隱瞞了多少真相。
我和小莊在葡萄園內走了十分鐘左右才見到前面有屋子。從葡萄園內走出來,我們看到前面停著一輛警用摩托。看了一眼車牌號,這輛警用摩托正是我們開來的那輛。
小莊一拍腦袋說:「咦,又回到原點了?」
「你吃葡萄吃傻了?原點哪來的房子?」我朝摩托前面的一大片房屋說道。
小莊瞪著摩托車說:「這個車子……」
「歡迎來到葡萄之鄉。」我和小莊懵圈了,一群手持尖刀的青年人從前面的屋子走出來,他們迅速地將我和小莊圍起來。臧阿民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走出來。鼓著掌朝我們倆說著。我看不出他有任何歡迎的誠意,他臉上充滿了惡意的笑容。
「臧阿民,還真是你這個王八蛋。」小莊看到臧阿民後,握緊拳頭罵道。
臧阿民神氣兮兮,完全不再是我在馮佩瑜家裏遇到的那位癡癡傻傻的傭人模樣。我在想,人還真他娘的善變。
落入臧阿民的圈套。我和小莊只能幹站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沒有辦法。
「帶走,咱們去見駱婆婆。」臧阿民對他身邊那群持刀小夥子叫道。叫完轉身而去,那些年輕人將我和小莊抓住並用繩索捆綁起來。
我嚇了一身冷汗,幸好他們沒有對我們就地處死。
小莊罵罵咧咧起來。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綁著前行。我期待與駱秀英的見面,哪怕是以現在的方式。
第七十章 販骨者
我們跟著臧阿民朝富山村村委會走去,我是第一次來富山村。沿途我發現富山村的村民看上去並沒有我所想象的那麼幸福和開心。
臧阿民帶著喪骨會的人抓住我和小莊,村子中不少村民跑出來站在路邊圍觀。
我以為富山村這麼有錢的村落,每家每戶都種著大片的葡萄,有些家庭還開有私人工廠制作葡萄幹葡萄酒。他們生活那麼富裕,每天應該很開心才對。
但我所看到的富山村村民,老人小孩也好,成年男女也好,他們衣著光鮮,臉上卻沒有一絲愉悅之色。他們佝僂著瘦弱的身體。樣子看上去病怏怏的,不少人還帶著咳嗽和哮喘。
我看得出來,他們生活是比普通村子的要好,修著洋樓,開著小車,可他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身體是那麼的痛苦。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們為了賺錢過度勞累,拼了命地去葡萄園幹活,完全不注意自身的健康,才導致他們一身的病痛。
我想起葡萄園內的屍體,他們大多都是病死後被埋在葡萄架下。我這麼想,又覺得不對,大人們辛苦點操勞點很正常,村中的小孩難不成也要跟著幹活嗎?他們同樣看上去無精打采,毫無孩提時代那種天真活潑氣色。
我和小莊被押著走進村委會大樓,他們把我們帶入一個房間內。房間裏邊坐著一個穿著唐衣的老太太。
老太太六十多歲,鶴發童顏,身材保持得不錯,不胖不瘦,膚色很好,白白嫩嫩。
她應該便是帶領富山村走上「有錢人」生活的駱秀英。
想比村子外邊那些村民,駱秀英看著英氣十足,精神抖擻,毫無老態,不像是那種發家後的富態老奶奶。身上充滿了某種貴族氣質。
在我眼裏,整個富山村就好像一個蟻穴,外面那些村民屬於拼死拼活的工蟻,累死累活地幹事,死了也不知道怎麼死的。駱秀英宛如蟻穴內的蟻後,氣質優雅,白白嫩嫩,完全是不同的屬性。
我感覺駱秀英就是一個大資本家,把富山村的村民都給榨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