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沈奕他們平日裏對我也挺好的,懶得去禍害他們。下午的時候,我讓沈奕幫我寫假條,理由同上。沈奕還挺識相,老老實實地答應幫我寫假條。他人挺八卦,這次卻不問我去調查什麼案子。我露出一臉狐疑的時候,他跟我打賭說,我八成是去天山區。
我問他怎麼知道天山區的事兒,他卻沒有告訴我而是和朋友們踢球去了。
天山區是首都最小的一個轄區,離首都中心很遠。都快到內陸去了。這個區相比首都其他幾個區稍微有些落後,不管是哪一方面。我從首都中心汽車站坐車,時間過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抵達天山區客運站。
當時時間已經來到八點半,我下車的時候吃了一碗面。吃飽了才找車去天山區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大部分都下班了,接待我的是當晚值班的刑警毛強。毛強年紀不大,和小莊差不多,從警校畢業出來工作了幾年的樣子。毛強見我年紀輕輕的,感慨著說:「年輕人就好,我真擔心派個老教授過來,我還真不好伺候他。」
我說我還在念書,他對我是贊不絕口。說著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成為我這樣子的人,能被某部門派遣到各地辦理各種稀奇古怪的案子。
毛強這人挺實誠,有句說句,估計是看我是個年輕人,有些話說穿了,也沒啥過不去。他先是帶著我來到一家小賓館。說是所裏安排的。賓館很小,也很簡陋,房間倒是挺幹淨的。我把行李都放好,問起毛強關於案子的情況。
毛強問我吃過晚飯沒?我說吃過了,他說吃過了最好不要去見屍體,剛吃下去又要吐出來。這有點兒不合適。他還說本來想安排我去停屍房看屍體,看來得明天了。
我跟他說我沒關系,和他說了很久,他才肯答應帶著我去看看死者。
停屍房就在派出所附近,離我所在的賓館也不遠。毛強帶著我進入停屍房,他提前讓我做好心理准備。他說他出來工作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惡心的屍體。我表示淡定,毛強才肯領著我去擺放屍體的房間。
文件上面說,三個女孩,第一個女孩的自殺方式是吃安眠藥,第二個女孩是上吊,第三個女孩跳樓。三種不同的自殺方式,三具渾身紅痘的屍體,案子也算是怪異,而且三個女孩之間互不相識,毫無交集。
毛強帶著我走到一具停屍床邊上,屍體如今已經被裝進裹屍袋內。毛強從褲兜內掏出兩個口罩,看來他早有准備。他自己戴一個遞給我一個。我接過口罩戴上嘴巴,毛強看了我一眼才肯伸手將裹屍袋上的拉鏈拉開。
裹屍袋的拉鏈沙沙沙拉開,屍體慢慢地從袋子內露出來,一股惡臭撲鼻而來。毛強一邊捏著鼻子一把拉著裹屍袋的拉鏈,「超惡心,你得做好心理准備。」
我靠過來,低頭去看裹屍袋內的屍體。女屍的表皮挺鮮嫩的,屍斑不多,不像是死了好幾天的樣子。屍體如照片上看到的差不多,皮膚上長滿了血紅色的痘。痘有點兒大,更像是瘡類。患有密集恐懼症的話,看到屍體上密密麻麻的一粒一粒紅色痘痘。估計會瘋掉。
特別是死者的臉部,全是紅痘,把眼睛、鼻子、嘴巴都給遮住了。
「咦,怎麼會這樣子?人都死好幾天了,紅痘居然長芽了。」毛強把裹屍袋的拉鏈徹底拉開後走到我身邊盯著屍體的肚臍眼看著說。
我扭頭看過去,屍體肚臍眼那兒的一顆血紅色痘痘上竟然冒出來一顆灰褐色的嫩芽兒。
第八十章 肉蘑菇
毛強好奇地盯著屍體肚臍眼上的那顆長芽兒的紅痘,肉芽兒長出來後,血痘破開,鮮紅的血水慢慢地滲出來塞滿屍體的肚臍槽。
毛強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說:「我們把屍體搬運過來的時候,肚臍眼這痘子可沒有這樣,小袁,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法醫怎麼說?」我問毛強,這種情況還得看法醫的屍檢報告,死者可能是患上了某種怪病,也可能中了某種生化病毒。還有就是輻射感染。
見到紅痘長出了肉芽,案情確實變得錯綜複雜,可能涉及遺傳學、病毒學、化學、物理、生物學多個領域,一時半會還真說不清楚。法醫就算要調查死者身上紅痘的來源,他們也得慢慢檢測尋找,奇特的屍體病症,事兒大了,我就知道秋千瞳不會給我什麼好活兒。
為了得到林凡的聯系方式,豁出去了。我接下來又把其他兩具女屍檢查了一遍,另外兩具女屍並沒有之前這具女屍那樣長肉芽。看完之後,我讓毛強把裹屍袋都得拉起來。現在天氣熱,屍臭連連,整個屋子都是屍體的味道。
毛強告訴我,等法醫的屍檢結果下來,這三具屍體會被送去火化。我知道屍體不會存留太久,只能抓緊把案子的源頭找出來。
我和毛強離開停屍房,他送我回小賓館門口便回派出所值班去了。我回到房間內,先是把手洗幹淨,再洗個澡,躺在幹淨舒適的床上,腦海內關於女屍身上的紅色痘痘,揮之不去。
這一晚,我做了個噩夢,我夢到林凡從我們學校的教學樓樓頂縱身一躍跳了下去。我跑過去把她的屍體抱起來,慢慢地把她的臉扭過來。她滿臉的紅痘,痘痘長在她臉上也就罷了,一顆一顆還在不停地成長,手指大小長到雞蛋那麼大小。
血圓如球的紅痘占據著林凡漂亮的臉孔,不僅如此,它們還在瘋狂地蔓延滋生,從林凡的臉部再到她的身體,然後是她的四肢,長滿了她全身之後,痘痘開始長到我身上。從我抱著林凡的手一路瘋狂野蠻地生長,從手臂一直到我的臉。
我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松開林凡,可是就算我松開了林凡,血紅色的痘痘已經生在我的身上,它們不出一分鐘便遍布我的身體。它們慢慢地變大,最後一顆一顆如同香皂氣泡那樣爆裂,每一顆血痘爆裂開來,血花四濺,疼痛難忍。
我臉上的血痘一顆顆炸開,眼前一片血糊。我才從這個該死的夢中醒過來。我喘著粗氣,滿頭大汗,起身坐了一會兒,床頭的鬧鐘響了。
我揉揉臉蛋,起身去衛生間刷牙洗漱。換了一身新衣服,換了一個心情,拋棄昨晚的噩夢,我出門吃了個早餐才趕去天山區派出所。
天山區派出所所長柯文峰、刑警隊隊長劉厚德、指導員駱培雲幾個派出所領導人親自給我接風。在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他們幾個還挺狡猾和懶散,大概的意思是他們還有其他的案子需要調查,女孩自殺的這個案件就交給我和毛強。
他們的意思是,這是一宗自殺案件,沒有必要花費那麼多人力、精力,也就是做點門面功夫,讓我和毛強去稍稍查一查就可以結案了。女孩自殺痕跡很重,但是屍體的症狀很奇怪,他們居然忽視這些。我也是無語了,聽他們的意思,三天之內,我和毛強沒法證明死者有他殺的嫌疑。他們就會把屍體送入殯儀館火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