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都是有理智的。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該知道在這種環境中,一個老人的生存幾率微乎其微。
但我不能放棄,理智是一件好事,但如果這個世界,人人都只用理智來辦事,那將是一個多麼冰冷的世界。
放棄的念頭,很快就從我腦海裏消失裏,我幾乎沒有太多的猶豫,立刻抱起了小崽子,帶上裝備,跟上了巫流的腳步。
離開他,我活不了幾天,去重慶雖然繞道,但重慶是個大城市,或許能有別的機會。
冰天雪地之中,巫流似乎完全不畏懼嚴寒,穿著單薄的長衣長褲。
不過,除了不怕冷以及能用藤蔓探察物資外,他在其它方面,比如體力之類的上,到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就這樣。我們走走停停,利用藤蔓,不停搜索死人或者遺留的物資,但越到後來,冰雪擠壓的越厚,藤蔓似乎受到了影響,我們能找到的物資越來越有限了。
接下來的日子,環繞著我的便是冷、餓、累、困,風雪似乎將人的腦子都凍僵了,讓人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我甚至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個行屍走肉。
原本走到重慶,正常也就是半個月,但由於冰天雪地,行走太困難,我們足足花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我們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被白雪覆蓋的城市。
曾經著名的火鍋山城,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高樓大廈隱約可見,更多的卻是松柏一類的樹木,足足長了幾十米高。
大廈外層覆蓋著冰霜,冰霜下是被凍的枯萎的植物,樓宇原本是什麼模樣。反而看不出來。整個世界,就像冰雕雪塑一般,許多被冰霜包裹的植物,在陽光下,顯出另外一種美感。
極寒的天氣,使得冰雪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我和巫流在見到高樓大廈時鬆了口氣。但進入這座冰雕雪塑,毫無人氣的城市時,又覺得心裏頭沉甸甸的。
這裏這麼空、這麼冷,還有人存在嗎?
我和巫流對視一眼,行走在白雪皚皚的重慶城裏,沿途沒有遇到一個人,最後我們不得不先就近找了棟建築物打算進去過夜。
這是個三層樓的雜貨商場,外面及門口的地方都積滿了雪,商場的牆體很多地方都開裂了,裂縫裏鑽進來的植被,外面被雪給凍住,裏面的部分則枯萎了。
商場裏散發著一股臭味兒。不是屍體的臭味兒,而是一些貨物擠壓太久所形成的味道。我一進來,巫流順手關閉了大門,擋住外間的風雪。
商場裏的供電早已經損壞,夕陽的餘光從碎了玻璃的窗戶口照進來,卻不能照到全部,因此整個商場顯得陰沉沉的。
謝天謝地的是,這裏由於是雜貨商場,所以物資很齊全,盡管很多都有明顯被破壞過的痕跡,但依舊有不少東西留存了下來。
我第一件事就是升起一堆篝火,生火的東西是現成的,貨架、無法使用的貨物,都可以用來當燃料。升起篝火,我又弄了個火把,在商場裏尋找可以用的物資。
有一些新衣服的塑料包裝還是完好的,撕開布滿灰塵的塑料袋,裏面的衣服還能穿。
半個多小時後,我換掉了死人的衣服,穿上了新的內衣內褲,順帶還找到了好幾包衛生巾,我也將它們塞進了包裏。
做女人真不容易。
我打了個噴嚏,在火堆邊搓著手,不用穿死人的衣服,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此刻我最想幹的事兒是洗個澡,你能想象一個月不洗澡的情形嗎?剛開始,因為穿著死人的褲子,我不得不用自己的毛巾墊在屁股下面隔起來,後期走到一半時,該死的大姨媽又來了。
怎麼辦?
無計可施。再也沒辦法嫌棄了,只能將不知從誰身上扒拉下來的衣褲裁成布,然後……自己腦補吧。
現如今看到姨媽巾,雖然上面寫著ABG,一看就是防ABC的劣質貨,但我升不起一點兒嫌棄心,看到它就跟看到親人一樣,別提多感動了。
將最需要的東西狠狠搜集了一番,塞在裝備包裏,我才覺得人生又有了希望,一安定下來,一個月沒洗澡的身體。只覺得渾身瘙癢,忍不住不停的撓。
巫流嫌棄的看著我,說:「你真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