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我道:「他們有了這次教訓,應該就會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秦九洲突然笑了一下,伸手在我臉上掐了一把,道:「你也太天真了,是,他們把咱們打劫完了之後,確實會自己去找吃的,畢竟我們已經受傷了,不可能再出去。可是,他們到時候帶回來的食物,是不可能給咱們吃的。」
「不、不至於吧……畢竟我們也給他們分了啊。」我試圖反駁秦九洲的話。
他嗤笑一聲,道:「怎麼不至於?他們出去找食物,無外乎兩個結果,失敗的死在外面,成功的活著回來,每個成功的人,都有自己的食物,他們守著自己的食物,可以過好幾天,而分給我們,意味著他們還要出去繼續找食物,繼續送死。」
頓了頓,他又道:「即便他們願意分給我們,那麼誰來分呢?把誰的食物分給我們呢?這個警局裏,李猛就是領頭羊,所以他們要東西的時候,都找李猛要。可一但他們自己掌管自己的食物,沒有李猛這個領頭羊時,就會你推我,我推你,最後誰都不願意分,誰都怕吃虧,這就是人。」
我一時間目瞪口呆,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秦九洲的話,不由道:「你早就想到這些了?」
秦九洲微微點頭,我覺得這人真的很聰明,或者該說,作為一個商人,他對人性,還真是了解透徹。
我道:「可你想到又有什麼用,現在的情況……」我示意他看周圍的人。
除了我和秦九洲依偎在一起竊竊私語外,其餘六人,也跟周圍的人吵了起來,李猛則臉色鐵青的站在一旁,捂著自己受傷的胳膊。
「我們拿命弄的東西,誰他媽敢搶,我跟他玩命!」
「別他媽跟我提孩子、孩子!你那麼愛你的孩子,你他媽怎麼不出去找吃的啊!」
「我不是人?我為什麼要當人,我現在才發現,人這個東西,真他媽惡心!你們真他媽讓我惡心!來啊,來搶啊!誰來老子弄死誰!」
大戰一觸即發,情形十分緊張,李猛再堅強也畢竟才二十多歲,他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弄來的食物,在第一時間就分光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在罵他,看他那委屈和百口莫辯的神色,我頓時都覺得心疼了,反觀秦九洲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神情,我立刻知道他肯定有辦法,二話不說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道:「行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李猛太憋屈了,趕緊幫幫他。」
秦九洲疼的一抽氣,摸著手臂,神情扭曲了一下,惡狠狠道:「你是第一個敢掐我的女人!」
我道:「你媽沒掐過你?」
秦九洲突然抿了下唇,冷冷道:「我媽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死了,所以沒掐過。」
我一懵,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頓時覺得過意不去,張口欲要道歉,但秦九洲卻一把將我推開了,面色不善,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顧自的站了起來,微微提高音量,道:「我說,都靜一靜。」
他的聲音四平八穩,在群情激奮中,根本沒人理他。
秦九洲冷笑了一下,突然劈手,將李猛放在腰間的手槍拔了出來,二話不說,對著上方過道的燈打了過去。便聽砰的一聲巨響,燈管炸裂,警署一下子暗了下來,槍聲頓時將激憤的人群給鎮住了。
李猛一按自己的腰間,頓時憋紅臉道:「把槍給我,你拔我槍幹嘛!」
秦九洲卻是不答,反而將槍口直直對著李猛,懶懶散散的說道:「把警服脫了。」
什麼?
我一時懵了,不明白這姓秦的在唱哪一出。用槍震懾這幫人我可以理解,但他這槍口,也不該對著李猛啊!
這一聲槍響,使得周圍激憤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秦九洲身上,自然,連帶著旁邊的我,也跟著一起接受注目禮。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著,而且是一幫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人,生怕他們會突然爆發起來,一時間別提多緊張了。
李猛作為一個警察,這麼出其不意的被人把槍給卸了,一時間又急又氣,不停的讓秦九洲還槍。
反觀這姓秦的,雖然腿受了傷,依著牆壁而站,整個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目光卻是森冷而銳利,緊抿著的嘴角沒有一絲弧度,只是冷冷的讓李猛脫衣服,顯得格外冷酷而不近人情。
被一把槍指著腦袋,再加上握槍的人看起來又冷血無情,因而李猛雖然氣憤難擋,卻不得不慢慢的脫下了警服。
他將警服提在手裏,壓抑著憤怒,啞聲道:「脫了。」
秦九洲冷漠的嘴角終於泛起一絲笑意,懶懶道:「很好,把衣服扔地上。」
李猛狠狠咬了咬牙,將警服給扔在了地上,秦九洲緊接著便調轉了槍口,對著周圍的人,漫不經心的遊移著,嚇的周圍的人紛紛後退,生怕被他的槍口給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