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流一臉震驚的看著我,道:「在你心裏,我居然比不上你的半年工資?」
我故意逗他,道:「到了現實世界裏,咱們倆就是陌生人,中間隔著好幾座城市呢。我為什麼要為了花那麼多錢啊,七八萬呢,我可不是土豪,你是有才呢,還是有色呢?」
巫流噎了一些,憋了半晌,指著自己的臉,道:「我有色。」
我道:「不是我喜歡的款。」
巫流撇了撇嘴,道:「你就喜歡秦九洲那種老男人,嫩草不吃你吃老草,口味可真重……好啦好啦,你到時候來找我,錢我以後長大了會還給你的!」
我道:「等你長大,猴年馬月啊,要算利息的!」
巫流快氣暈了,咬牙切齒道:「好,算利息!你掉錢眼裏了!」
我和巫流躺著閑聊,古蓉卻沒有搭話,而是坐在窗口的位置,將窗戶微微開了一道口,觀察著下面的情形。她從頭到尾,沒有再提過穆沉香的事兒,直到我跟巫流鬧玩,她才轉頭對我道:「記得到時候來找我。」
我道:「肯定找你啊!」
古蓉笑了笑,道:「咱們核對一下個人信息和住址,免得你到時候找不著。」當下,我們三人便湊到一次,巫流和古蓉兩人各自更加詳細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和家庭住址等等。
我在心裏默默記下了。
入夜時分,大街上更不平靜,因為之前消失的人口,大部分都是在晚上消失的,因此這會兒一到夜間,人們的情緒變得更加緊張和激動起來,下面嘈雜的聲音不停地傳入我們的耳中。
為了在發生意外時能立刻逃跑,因此我們只要了一間房,晚上八點鐘左右,古蓉道:「睡吧,咱們三個好久沒擠在一起了。」她這麼一說,我便想起了從遵義到北京這一路上的經歷。
冰天雪地,零下三十多的戶外露營,幾乎所有人都學動物,把自己圈成一團。挨挨擠擠的靠在一起取暖,那種場景,恐怕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這一晚我們躺在床上聊了很多,到下半夜的時候,巫流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房間裏到了點兒就熄燈,為了節約能源,不過我們有自備的能量晶石,因此床頭的小燈是亮著的。
巫流坐起來的這一瞬間,他的身體迅速變得透明起來。
醒了。
巫流轉頭看著我和古蓉,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他說的是:再見。
臥在桌子下的小狼看見這一幕。激動的對著巫流叫,巫流趁著最後的功夫,虛虛的摸了一下它的腦袋,整個兒徹底消失了。
小狼很顯然並不明白眼前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在巫流消失後,它滿屋亂竄,似乎以為巫流在跟它捉迷藏。古蓉看到這兒,皺了皺眉,道:「不知道小狼是不是真的,看它的外形,是灰狼,我到寧願它是假的。」
我一愣,道:「為什麼這麼說?」
古蓉一邊把小狼招呼過來,一邊摸著它的腦袋。道:「咱們國家成立後,有一段時間,興起過打狼運動,一為了除害,二為了扒狼皮還國債,但凡稍有人員的周圍,狼幾乎被打絕了。再後來國內迅速發展。大面積伐林,擠壓了狼、虎等動物的生存空間。所以目前在我國,除了一些退耕還林的地區、保育區以及東北一帶,幾乎很難見到食肉動物的影子。如果小狼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它如果是在東北的森林裏,那當然是一種幸運,但它在這場大夢中,出現的地方是成都周邊,所以我看,它現實中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八成是動物園……」
我一聽這個,別提多難受了,動物園我去過,大型動物園到還好說,小一點的動物園,裏面的動物被關在咫尺見方的籠子裏,又髒又醜,沒有絲毫自由,身形瘦弱,皮毛枯燥。一想到小狼可能擁有的生存空間,我就覺得古蓉這話說的還真有道理。
與其期待它苟活在現實裏,我寧願它真的只是被虛構出來的動物。
有些東西,在記憶中活著,永遠鮮活;在現實中活著,則是鮮血淋漓。
巫流的消失,讓我和古蓉心情有些低落,但也不是太過悲傷,畢竟這並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整個北京都亂了,秦家果然跟著受到了牽連,但秦九洲和他的幾個近屬,卻不知是躲了起來,還是已經夢醒消失了,總之上面那些人雖然暴怒無比,卻沒能抓到秦九洲。
我和古蓉以及小狼也成了重點通緝的對象,由於我倆帶著小狼太顯眼,因此很快就被旅店的人給圍住了。
如今沒有了穆沉香的壓制,我在大空間的加持下,哪裏會讓這下人給逮住,帶著小狼和古蓉便跑了。這個北京,或者說整個人類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我和古蓉躲了起來,親眼見證了人類在絕望下的各種表現。
大型災難所帶來的心理壓力,遠遠比不上等待死亡,又無可奈何時所帶來的壓力大。
兩天後,古蓉也走了。我帶著小狼躲到了森林裏,無所事事,打獵遊樂,小狼威風凜凜,撲騰跳跳,若這裏有狼群,那麼它必將是狼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