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手指滑過我的臉頰,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
「我們又見面了呢,婁姿。」她輕輕緩緩地說,可是聲音卻是粗啞的,就像裝鳳凰的雞,再怎麼裝都是雞。
是的,我們又見面了。自從她在宋文美景報複徐耀那件事消失之後,就一直未曾出現過。雖是當時被夜澤「魂飛魄散」了,但我和張俊一直認為她沒有死。在她附身在唐元身上出現時,我就感覺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
我望著她,猜測她的身份,她一心想要將夜澤置於死地,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手指在我臉上一道道地滑著,雖不如女人的手指一樣有長長的指甲,可仍是尖銳而疼的。
「你好像一點兒都不怕我呢。」她說,隨手就給了我一耳光,讓我耳中轟鳴作響。
「疼嗎?」隨即,她又像個神經病一樣摸上我的臉,柔聲問著,「很疼吧?」
我回眼看她,一層悲哀漸漸從我心底浮起,我是替她感到悲哀。她比夜澤、雲毀更可憐。
「啪」的一聲又是一耳光,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算個什麼東西,為什麼要用這種眼光看我!」她一把薅住我的頭發,「你跟她的眼神真的好相似呢!我最恨的就是她的這種眼神,她以為自己就很高貴嗎?她不過是個蕩婦、賤人!」
她拿出一把刀,在我面前晃著:「這樣的眼睛,我看到一雙就挖一雙!看看,多漂亮的眼,挖出來也一定好看極了。」她用刀在我眼前比畫著,「這裏將要變成兩個血窟窿,血會不斷地往下流,就像她的眼睛一樣!呵呵……」
我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尖,只覺得脊背發寒。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比宋文美景、沈阮更瘋狂的女人。
我眼神顫抖起來,恐懼慢慢爬上瞳仁,我瑟縮地望著她,不斷地後退。她一把將我揪過來:「害怕了嗎?你不是夜澤現在最喜歡的女人嗎?竟然這麼膽小兒,你和我那個偉大的姐姐比起來,真像鳳凰和雞呀。」
我仍不斷地瑟縮著,終於她將我丟下,我一頭栽在地上。
她看著我,像是在打量一個畜生。她忽然又將刀伸向我,從我的額頭一直比劃到我的嘴唇,我臉色慘白,渾身冒著冷汗。就見她一冷笑,手起刀落,我就感覺嘴唇被利刃割開,血嘩啦嘩啦流著,疼痛讓我慘叫起來:「啊!啊!」
沾著我血的膠布仍舊粘在我嘴唇上,我看到大滴的嫣紅掉在地上,疼得我直想打滾。
那個女人看著她手裏的刀,那刀子鋥光瓦亮,我的血順著那刀刃滑落,滴落於地。
我疼得腦門冒著冷汗。
這個女人她真會殺了我!
一定要先想辦法保住自己這條命,夜澤他們一定會來找到我的!
我大口喘息著,嘴上的疼掠奪了我大部分的注意力。
「這回該哪兒呢?」她手裏轉著刀子,就像在殺一只雞,不知道先剁掉哪裏才有趣。
「別殺我,求你別殺我。」我瑟縮著說。
她將血抹在我臉上,笑得格外刺耳:「我是不想殺你的,可誰叫夜澤喜歡的人是你呢。上次你們讓我功虧一簣,你對夜澤的深情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我現在就是要先毀了你,我好想看看他看到你沒了眼、沒了手、沒了腳,沒了這張漂亮臉蛋,他還會不會喜歡你?我姐姐變成這副模樣的時候,他可是沒看到啊,真是讓我遺憾了一千年。一千年啊,這次,終於可以讓他看到了。你是不是也很期待,自己變成那副樣子,他是不是還會愛你?」
我心中越來越覺得毛骨悚然,她真的是個變態!
「你為什麼這麼想要報複夜澤?」我心中的那份懷疑越來越大,「你姐姐,你果然是阿阮的妹妹沈珠!」
「原來你知道我啊。」
我想起雲毀恢複記憶後,曾跟我提到的事情,阿阮有個和她長相頗為相似的妹妹,只是阿阮心地善良,而這個妹妹卻心狠手辣。兩姐妹似乎一起喜歡上了夜澤,但夜澤只鐘情於阿阮。沈珠還曾險些害死阿阮,但阿阮原諒了她,據說,後來沈珠判族通敵,險些害死阿阮他們一族,最後長老會將沈珠關押於蠻荒之境。後來雲毀便離開,及至那個世界崩塌滅亡,他未再見過阿阮之面。
她說她將阿阮「變成那副模樣時」,夜澤並未看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阮難道被她像她剛才說的斷了手腳,毀了她?!
我心中猛然就是一哆嗦,一股濃濃的悲傷彌漫心間,阿阮,她是這樣死的?
「阿阮已經被你害死了。所以,現在的阿阮,她就是假的,對不對?她就是你找來的,對不對!還有,肖朗的事,也是你一手策劃的!」我眼睛血紅地喊道,「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早該,早該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