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犯嘀咕,老王頭這是咋了啊?難道是羅大爺警告過他?
回身再看那些下棋的老頭,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而且,周圍的村民們看我,都是帶著警惕、害怕、驚訝、好奇等目光。
被他們看得我渾身不舒服,沒辦法,我也就只能回大房子。走到門口時,我看到羅大爺挑水回來了。我說羅大爺,要不我幫你吧?他推開我,一句話也不說地往裏走。
我實在是覺得這日子太沒意思了,感覺自己好像遭到整個世界的拋棄一樣,誰都不理我。一氣之下,我就對羅大爺吼了起來:「老羅頭,你到底啥意思啊?」
羅大爺也不搭理我,只是忙著刷鍋洗碗,完全把我當空氣。
我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碗,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啊!」
他瞪著我,說:「別來煩我。」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事情啊?不然我真要待不下去了。」我是真的生氣了。
「趁現在還能輕松過日子,就好好得享受,別多問。」羅大爺搶過我手中的碗,又自顧自地洗著。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火大,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傻子一樣,被他們這些人瞞來瞞去。所以,我一把抓住羅大爺的手,想威脅他,你要是再不說出來,我就離開這個地方。可我的話還沒說出來,卻感覺羅大爺的手,好冷。
他的手並非沒有溫度,只是比我的低。我嚇了一跳,急忙松開他的手。
羅大爺只是看著我,臉上滿是冷漠,說:「我本不想多活這些年的,但那位姑娘的大恩,我必須要報,所以才答應她帶你去大風鄉的。但她提醒過我,讓我別跟你多說其他,所以你也別再問我了。如果你要離開,門開著,你隨時可以走,我絕不阻攔。但是,等你想再回來的時候,也許我已經不在了。到時候,你該做的事情沒做,那就是你的事情,怪不得我。」
說完,他自顧自地洗碗,不再跟我們多說半個字,也不看我,好像真得不怕我離開一樣。
我傻站在原地,雖然憋一肚子火,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陸瑤陸瑤,又是陸瑤,她到底想幹什麼?
說實話,當時我真得很想離開那裏。但來之前,張大爺跟我說,我的那些為什麼,都在大風鄉能夠找到答案。而且,在大風鄉,還有我必須做的事情,沒人可以替代。羅大爺也說,我要是走了,肯定還會再回來。所以,最後我還是只能忍下這無聊,轉身回房去了,心裏決定:既然你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找答案。
回到房裏,我就開始睡覺。中午吃過飯,下午接著睡。晚上,我精神飽滿,沒有半點睡意,等羅大爺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後。我開始等到那個歌聲的到來。
半夜時候,歌聲如期而來。我趕緊將鍋底灰塗在臉上,手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甚至把衣服換成了黑色,也抹上了鍋底灰。
做好一切後,我輕輕地打開門,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我穿的是軟底布鞋,走在樓梯上,聲音特別小,哪怕在這寂靜的夜裏,也很難聽到。
下樓之後,我尋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穿過破舊的走廊,走在又濕又潮的荒草當中,我感覺很冷。走過這個荒廢的花園,我穿過月亮門,發現歌聲就在牆後。我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就繼續躡手躡腳地往前走。我看到前面的那個院子裏,沒人,只有一口井。而聲音,就好像從那口井裏傳來的。
我看了看四周,依然沒人。所以我繼續往前走,要到井那裏時,我本想扒在井邊往下看的,但這時候,我看到一只蒼白的手突然從井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井邊。
我嚇得猛吸一口冷氣,急忙躲在了旁邊的草叢裏。等我再看向那口井時,那裏坐著一個女人,背對著我。她好像在看著月亮,一邊梳著長頭發,一邊唱歌。
在這清冷的月光下,漆黑且寂靜的環境,出現了這麼一個女人。而且,那女人的手特別白,指甲又很長,是黑色的,有些詭異。
那女人穿的衣服,是白色底,藍色印花的旗袍,看上去格外的出塵不凡,讓人忍不住想起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聖潔而高貴。而且,旗袍還將她窈窕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來,令我不禁怦然心動。她的舉止,優雅和動人,令人賞心悅目。
看著看著,我就看入迷了,覺得這個女人的背影,美,簡直是太美了。
好一會兒後,那個女人飄了起來,然後徐徐落地,如同仙女一樣。但當她回頭之時,卻差點沒把我嚇死她的臉一片雪白,兩個眼洞漆黑,沒有眼珠。兩條猩紅的血痕,如同眼淚一般從眼洞裏潺潺流下,與雪白的臉,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捂著自己的嘴巴,大氣也不敢喘。女人似乎沒有發現我在這裏,就輕若無聲地朝著外面飄了出去。我剛想起身追出去,身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突如其來的變故,立馬嚇得我亡魂狂冒。我條件反射地瘋狂掙紮,但身後那人在我耳邊輕語:「是我。」
我聽出來了,是羅大爺的聲音,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回了肚子裏。
可就在這時,原本已經出了院子的女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拿著她那黑乎乎的眼洞看著我,盯得我毛骨悚然。
女人沒看到我,倒是看到了羅大爺,很是溫柔地說:「你知道我兒子去哪兒了嗎?他離家好久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羅大爺好像已經見慣不怪了,很是平靜地說:「你兒子不在這裏,他過幾天就會回來了。」
女人說:「可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他在這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