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雖然慌亂,但明白他為了要救我出去,都做了什麼,更決定要犧牲這具肉身了,我絕不能因為優柔寡斷,耽誤逃離這裏的最佳時機,這樣,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當即,我就咬牙大步穿過殘牆,頭也不回地朝南邊跑去。
危險並沒有因為我逃出舊宅而消失,在我狂奔的這個時間內,我感覺背後一直有道很強的鬼氣緊追而來。
往南去,便見一條河,橫在眼前。
前幾天一直下雨,河水位大漲,從很遠的地方,就聽到急流的聲音。
再往回看,那道鬼氣散了,不知什麼原因。我能肯定的是,在我逃出舊宅時,急福珍將吞天鬼放出來抓我,但我逃到這裏後,吞天鬼被招回去了!
漆黑的郊外,一個人影都沒有,我面對著河面,一股強烈的絕望壓迫著內心,我疲憊的往泥道上一坐,眼淚刷刷往下掉。
想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樣,明明就是我們要去教訓季福珍的。
現在,‧的肉身卻沒了!
我連他的龍玉都沒機會帶出來,不免擔心,沒有了肉軀,他可以逃出來嗎?
逃不出來會怎麼樣?
季福珍絕對不止和譚小麗兩個人,她魂袋上的法珠大有來頭。那個幹擾‧的陣法精妙之處,也絕非她一人可以布下。
她的背後還有一個高人,這個高人對我們引玉人十分了解!
我暫時能想到的,就這些了!
休息了沒多久,我開始沿著河下遊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就想著離開這裏,只要不讓那些人找到我,越遠越好。
然後怎麼辦呢?我沒去想,腦子裏全是‧最後叫我走的聲音,他當時的眼神,給我一種永別的錯覺。
我走了很久,遠處有雞鳴聲,天快亮了,周圍是一片郊外的農田,我體力耗盡,疲憊的倒在一堆稻草裏。
我做夢了,夢裏出現了好多人,爺爺、爸爸、堂哥、大伯和嬸兒,邵雲繁、唯獨沒有‧……我在夢裏瘋了一樣的找他,後來奉哥出現了,殺光我在乎的所有人,夢裏的畫面太逼真,我醒不過來,一直重複這個過程。
直到誰驚恐地喊了一聲:「鬼啊!」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有個年輕男人從我所在的稻草堆裏落荒而逃。
我還沒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看到腳邊躺著另一個年輕男人,他頭部朝上,瞳孔已經消失了,滿臉是死時的驚恐。
屍體!我驚得往後挪去,周圍的稻草碎沸騰著,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上衣扣子解開了幾個,差不多可以推測剛才都發生了什麼。
這個死掉的男人和剛才跑掉的那個,應該是周圍的不良青年,他們中午路過這片稀少的田區,發現了我,想對我做什麼不軌之事,結果這個人被睡夢中的我……吸噬了活人氣!
此刻我手腕紅色的圖騰周圍都摻出血跡來了,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陰鎖,都快鎖不住我體內的邪念了!
我倉惶爬起來,不再敢去細看那死屍的臉,跌跌撞撞朝一個陌生的方向奔跑,心裏就一個念頭,這個男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想殺任何人!
「自欺欺人」卻不知道哪裏傳來鳳懾的聲音,我看不見他,但他正在對我說話。
他說:「你逃再遠,也逃避不了自己,這才是真正的你,南望秋!」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這樣!」
「這世間,再沒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用力捂著耳朵,跑得更快了,只為讓風聲蓋過他的胡說八道!
天什麼時候黑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路上,下雨了,沒多久就將我的衣服全打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