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喜兒!」爺爺突然怒火中燒地喊出了這個名字,他看到了受傷後我虛弱無助的模樣,痛心疾首。
這足以證明,剛才並不是爺爺本意上要傷我的,是北喜兒引玉做了什麼手腳。
爺爺質問她:「你為何要這樣對待望秋?」
他本想過來看看我的傷情,但卻害怕對方再次做手腳,令他再一次做出傷害我的事。
北喜兒一點罪惡感都沒有,聽到爺爺的質問,她換了打擊對象,狠厲的目光,朝向爺爺。
「南明煬,你問我為什麼?當年我爺爺求你救他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麼?你問我為什麼?這就是為什麼!」
我還真疑惑,北喜兒對我的恨,來得莫名其妙,原來,我們兩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大概是我出生前很多年的事了,爺爺從來沒給我們講過,但聽得出來,北喜兒的爺爺和我爺爺是認識的。
爺爺並不覺得自己當年的選擇是錯的,他告訴北喜兒:「你爺爺是咎由自取,是他自己。妄想窺探鳳懾的能力,根本救他不得!」
北喜兒聽後眼中恨意漸深:「很好!你殺我爺爺!我便奪你孫女的命,這不過分吧?」
我從來沒看到過,我那喜行不露的爺爺有過此刻的表情,那是悲壯中無可奈何的痛苦鑄成,摧毀了他一輩子所建立起來的驕傲。
他張了張嘴。好像要對北喜兒說什麼,又仿佛認清了眼前的現實一般,回頭看了看我。
「爺爺,我很好……」我還有力氣,這一刀雖流了些血,但捅得不深,不至於讓我馬上死掉。
「望秋,他們北家這塊玉名為狐玉,有誘人心魂之力!」
我點點頭,是想告訴他,我相信他絕不是會傷害我的人。
只不過,他卻沒有抵抗住北家狐玉的影響,在剛才,用自己的短刃傷到了我。
此刻,在北喜兒等人毫無憐憫的注視下,爺爺愧疚的對我說:「小秋,她所說有關你母親之事,是真。」
盡管剛才我已經知道了,但聽到爺爺親口承認這件事,我心中還是很難受。
但我卻無法痛恨他,因為,無論他對我母親都做了什麼,他依然是那個疼愛我的爺爺,長這麼大。他就是我的天,他教給那麼多做人的道理,培養我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可是,他卻做了一件,違背這些道理的錯事。
我腦海裏突然想到,他剛才認出我是說的那句:我留著這口氣,就是等你來……
我相信,從他當年在母親的棺材前磕頭時便開始,他都生活在懺悔中。
所以爺爺說完這句話後,徒然吐出一口大氣,仿佛是他整整擠壓的這二十年!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他在所有人毫無預料時,用他手裏的那把鋒利的短刃,插入了自己的心髒,接著,他跪坐在了地上。搖搖欲墜。
「爺爺!」我震破了喉嚨,也不顧腹上的傷口,奮力爬到了爺爺身邊,用手抱住他年邁而瘦弱的身體。
我以前知道,爺爺因為常年練功,身體並不像其他老人那樣松弛無力,他身薄筋力,一身健骨,卻未想到,會瘦成這樣。
我也清楚,他為何要選擇結束生命,一是為了贖罪,二是避免再受北喜兒的誘惑傷害我。
他用這種方式保護我,我哭得渾身發抖,這一路,我經歷了九死一生,但是,今天,無疑是我有生之年,最為灰暗的一天。
「爺爺,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都是我錯,我沒有聽你的話。」
爺爺還留有一口氣在,他知道我傷心難過,便用虛弱的聲音對我說:「莫哭,望秋,爺爺大限已至,命有此數,躲不過……」
「爺爺……」我哭得泣不成聲。眼淚把視線模糊了,連爺爺痛苦的面容,都看不真切了!
「記得,控制玉的,並非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x……」他似乎笑了一下,卻未把最後的那個字讀出來,便睜著眼睛斷了氣。
這一刻,天真的塌下來了,昏暗如地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