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以後,我爸媽也打來了電話,他們交待我,如果隔中心醫院很近,就要每天去照看姑姑,等他們能請到假,就會一起到中海市來。
林勵在旁邊吵著也要來,我透過電話聽到了。便讓我媽把手機給林勵,說:「還有兩個月你就要高考了,好好複習別分心啊。」
他答:「我真沒分心啊,最近幾次模擬考試,我都還是全市第一名,就是姑姑病了我得來看看。」
林勵說得也是,他的成績和狀態一直很穩定,只要高考當天不生病不出意外,成績肯定能繼續拔尖。
准備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又說:「姐,我可能把曉蘇也帶來啊。」
我立即問:「她不用高考?不用複習?」
林勵回答:「雙休的時候可以來嘛,周六上午來周日下午回去,姐你就別操心了。」
從小到大,林勵都是一個特別懂事有分寸的人,既然他說得這麼周全,那自是不用太擔心。
回到宿舍以後,我對室友們講了一下易時的故事。
她們都見過易時,對他那張冰霜一樣的臉印象極其深刻。在聽到我說易時的身份和背景以後,她們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在我們的想象裏,這樣的男人,就應該是這樣的人。
陳夢和李小凡都興致勃勃地參與到討論,只有方婷情緒不癢不痛。
看得出來,方婷還沉浸在單方面失戀的悲傷裏,雖然精神好了些許。但強迫自己忘掉一個人,是真的很難。
我與莊雲飛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了,偶爾想起來,還是會感動於他的紳士、儒雅與風度。
但是,人不能太貪心,我既然有了簡亦繁。就不能再去染指莊雲飛。
但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我又遇見了莊雲飛。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姑父給我打了電話,告訴我他已經把姑姑帶到了中海市中心醫院。我提前一些趕到,並辦好了住院手續。
姑姑看起來精神很好,她一見到我,就說:「勉勉,真是麻煩你了。」
她很客氣,因為生氣,對於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我打住了她的感謝,並和姑父一起找主治醫師溝通情況。
幸運的是,醫院稱換腎手術可以盡快進行。姑姑的病也能盡快好起來。
雖然她的下半生需要每天都吃藥,但能健康地活下去,她已覺得是上天極大的恩賜。
進入病房的時候,姑父坐在姑姑床邊,忽然說:「都說吃什麼就補什麼,我去買點豬腎,看能不能給你補一補,做點清淡的湯給你喝。」
我默默聽著,可是在聽到姑父那句「吃什麼補什麼」時,忽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我的腦子。
我幾乎是第一時間想起來,我在易時家見到那只女鬼的時候,它雖然心窩空洞,臉上卻沒有恨意。
莫非,它的心髒被易時吃掉了?
我悚然一驚,過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原本我還懷疑女鬼的心髒是被易時挖掉的,可是現在看來,被他吃掉的可能性也不小。
在心裏琢磨了好久,我才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易時送給我的名片已經用掉。往後我可能再沒有什麼機會和他見面。而那只女鬼也不會傷害到他,所以我也不需要再糾結於此。
我一直在醫院呆到晚上才回學校去,坐在最後一班地鐵上,我靜靜地想著自己遇上的人和事。
好像平靜了二十年的生活,在生日那天遇上簡亦繁,一切都不一樣了。
胡思亂想著。我在學校那一站地鐵下了車,然後穿過地下通道往上走。因為太晚,學校門口也沒有什麼人,校園口的停車區域安安靜靜地停著數輛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