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簡亦繁來找我時,我還在睡懶覺。
方婷、李小凡和陳夢都出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只覺得身心俱疲。
這些日子,為了幫譚言查李昊天的事兒,一直像在打遊擊戰一樣,又要瞞著室友,又要當心朱小雨體內的那只厲鬼,還要時不時的提防他人知道簡亦繁的存在。
小勉,小勉。簡亦繁在我耳邊輕聲叫我的名字。
過了老半天我才反應過來,流著口水目光呆滯地看著他。
簡亦繁突然輕輕笑起來,說:「小勉,你知道嗎,我曾經的夢想就是這樣,每天看著你賴床。」
得,這下我是徹底清醒了。
洗漱完畢後,我先開口問他:「你昨在跟那只鬼說的八個極陰之人找到沒有是什麼意思?」
簡亦繁坐在我的椅子上,長腿交疊,雙手抄在褲兜裏,答:「其實我只是猜測。我在下面聽說過有一種邪惡的修煉方式,只要在八個月圓之夜,分別吸取八個生於極陰之時的凡人的全部陽氣,然後等到月全食時,就能陰氣聚體,借助天地極氣之盛,獲取巨大的力量。八個極陰之人並不難找,只是月全食極少,我想這也是它為何沒有一口氣蠱惑八個人的原因。」
我想了想,又問:「那它昨天問是不是冥王阿淺告訴你的,是不是說明它和冥王之間很熟悉?」
「不可直呼冥王名諱。」簡亦繁提醒我,我吐了吐舌頭。
隨後,簡亦繁又接著說:「這只厲鬼說,朱小雨的生魂被藏了起來。那麼,我們現在要先去找到朱小雨的靈魂,才有可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可是,去哪裏找呢?我問他。
簡亦繁回答說,地府不允許生魂進入,而人間也沒有,極有可能是去了虛無空間。
我不清楚什麼是虛無空間,於是趕緊追問簡亦繁。
他抬眸看著我,聲音像流水一樣清冷:「所有背叛了地府的魂,所有被抽離了仙骨的仙,都會被趕到那裏去。從此以後,永生永世,不死不滅,痛苦長存。只有法力極為高強的人,才能自由出入那個異世空間。我猜,朱小雨很有可能在那裏。」
我聽得一驚一乍的。活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恐怖的地方。
永生永世,欲壑難填。這簡直比灰飛煙滅還令人難受。
簡亦繁站起來,直奔重點:「小勉,我受你朋友譚言之托,要來查這件事情。所以現在,我要去虛無空間找朱小雨。你保護好自己,不要被那只鬼傷害。我會很快回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的,我以為對他來說,出入那個地方很容易,就像他平常來我宿舍一樣,也就沒有多心。
又多聊了幾句,他朝我多看了幾眼,又再次交待我:「小勉,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去譚言的學校,也不要一個人晚歸。」
我點點頭。
可是簡亦繁這一走,卻並沒有很快就回來。
等他等到第七天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對著鋯銀戒指連喊三聲簡亦繁的名字,可是,卻無人應我。
我這才覺得有點兒慌,於是在心裏連續不斷地默念他的名字,可是念了整整一天,始終沒能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
我的心裏忽然有不詳的預感,那就是簡亦繁出事了。
可是眼下,我卻無能為力。
就這麼六神無主心慌意亂的又過了好幾天,我從教室上完課回宿舍時,才看到全身懨懨的簡亦繁正坐在我的椅子上,背靠著椅背,微微閉目養神。
啊!我大喊一聲,快速奔了過去。可是礙於幾個室友在身後站著,於是又大聲說:「我的被套還曬在樓頂上了,我去收!」
等我跑到宿舍樓樓頂的時候,簡亦繁果然已經背靠圍欄在等我了。
他穿著一身白衣,雙手環抱於胸前,一只腳撐著全身的重心,一只腳提起來,腳尖點地,微微彎曲。那張光芒四射的正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雖略顯蒼白無力,卻依舊英俊得一塌糊塗。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開口就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