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只到一聲巨大的叫喊聲,我猜是阿深的聲音。很淒厲,很尖銳,似乎要劃破蒼穹。
簡亦繁手中那只布袋捆住朱小雨的肉身之後,便開始越收越緊。那只布袋周圍散發著強烈的白光,快速地圍著朱小雨旋轉。
幾分鐘以後,我清楚地看著那只泛著金光的布袋收攏了袋口,然後迅速變小。一直到最後,它變成一個荷包那麼大小的時候,徑直地飛向了簡亦繁。
而簡亦繁穩穩地抓住那只收小的口袋,伸手一揮,將它置於自己的暗袖裏。
太陽已經傾斜了一點點。
朱小雨的肉身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我知道,阿深的鬼魂已經被簡亦繁收到了那只吸魂袋裏,現在的朱小雨體內還有一只被禁錮的生魂。
我扶著她往外走,簡亦繁跟在一邊,說:「找個沒人的地方,我要把她體內的魂召喚出來。」
這個時間點,到處都是學生。我想了想,把朱小雨帶到學校外面,找了一家賓館開了一個鐘點房。
一進門,我就問簡亦繁:「你有個這麼厲害的法器,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他微微傾著頭,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把朱小雨的身體放在床上,簡亦繁就站在床頭,他從手掌裏幻化出一張符‧,那符‧像生了靈似的,在空中自動飄舞,而後落到了朱小雨的身上。
簡亦繁從暗袖裏拿出招魂鈴,對著朱小雨開始邊搖邊念召喚咒語。
自從阿深的魂魄被收到收魂袋裏,朱小雨就已然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眼下,她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著,臉色蒼白,一絲表情也沒有。
簡亦繁念了幾分鐘,忽然快速揮動手掌,控制那張符‧上下翻飛,然後摒氣數秒,大喝一聲:「王歡!出!」
就在這時候,我果真看到有只生魂從朱小雨的身體裏緩慢坐起來,它全身輕飄飄的,像一縷煙霧。
簡亦繁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都沒猜錯,王歡的生魂果然被禁錮在了朱小雨的體內。
而它一出來,開口便問:「李昊天呢?」
「李昊天已經死了。」我告訴它。
王歡的生魂聞言,顯得很痛苦,一張臉也扭曲到了一起。
簡亦繁收好法器,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問王歡的魂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要怕,那只厲鬼已經被我降服了。」
王歡一愣,過了許久才開口說話:「我是真的愛昊天,愛得恨不得為他去死。可是他眼裏,永遠都只有朱小雨。朱小雨有什麼好的?除了長得漂亮狐媚,根本毫無優點,況且,她也不愛昊天。我答應了阿深,只要讓我能和昊天在一起,以後我願意把我的肉體和靈魂都交給它!」
「所以,從朱小雨接受李昊天做男朋友時,就已經是你在她的體內了?」我問。
王歡點點頭,又說:「那可真是一段快樂的日子啊。我愛的男人,每天迷戀我的身體,每日與我做愛,日夜狂歡。他從前都不正眼看我,還把我寫的信貼到布告欄,可是後來呢,還不是每天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我身上,做我的奴隸!」
原來,譚言說李昊天越來越瘦,是被「朱小雨」榨幹了……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啊……
說到激動處,王歡又沖著簡亦繁說:「你們男人,不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在床上爽了,就低聲下氣。所以對於你們男人來說,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愛情!不過就是貪圖肉體的快感!」
簡亦繁聽到這話,有意無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被他看得心裏一驚,又趕緊問王歡的生魂:「你的肉體還在家裏昏迷,阿深已經被降服了,你要回到自己的肉體裏去嗎?」
它沒有回答,反而憤怒地說:「沒有想到阿深竟然蠱惑了昊天,讓他跳了樓!太過分了!我被阿深鎖起來,只有在和昊天約會和上床的時候,它才讓我出來!現在昊天死了,我還回我的肉體做什麼?」
這可真是一段瘋狂的愛情。
為了和喜歡的男生在一起,王歡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與肉體,只為和心愛的男人共度半年的魚水之歡。
我勸說了王歡很長時間,告訴它,它的父母還在苦苦地等著她醒來,人生不僅有愛情,還有親情啊。它靜默了很長時間,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簡亦繁忽然抬起頭,對王歡說:「你別再做傻事了,也別再和魔鬼簽訂契約。好好過完這一生,你還會遇見很多的人,說不定,還能遇見更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