鋯銀戒指開始輕輕地收張,我低頭一看,戒圈已經開始泛起了柔和的白光。這道光很奇怪,它呈乳白色,顏色很淡,和之前有鬼靠近時,顏色大不相同。
我趕緊抬起頭,在這個滿是人的教室裏尋找那一道鬼影。哪知道剛剛看向講台時,就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鬼從光線裏穿透,慢慢走向台上那個叫葉凡的不怎麼愛說話的男生。
只朝那女鬼看一眼,我就全身起了雞皮疙瘩胃裏直犯惡心想吐。
女鬼的臉上、身上有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釘孔,那張千瘡百孔的臉上,放眼看去,全是用尖銳的釘子紮出來的血洞,甚是嚇人。
它穿的高中校服上,也滿是一排排的釘眼兒,紮得它全身血肉模糊。衣服和血沾到了一起,風幹後緊緊地粘到了皮肉上。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女鬼,在那一秒,我的心都似乎在抽搐了。
可奇怪的是,有這麼恐怖的鬼靠近,鋯銀戒指竟然只是閃著極為柔弱的白光,仿佛在告訴我,這只鬼絲毫沒有攻擊性。
強忍著心裏的不適,我繼續朝那只女鬼看。
它一直站在葉凡的身邊,默默看著他。我甚至有一秒鐘的錯覺,只覺得那只女鬼陰森血流的臉上,好像有一抹溫柔的笑容一閃即逝。
它就那麼站著,不靠近也不離開,葉凡轉身,它也轉身,葉凡寫字,它就朝他的手看。
過了兩三分鐘,葉凡開始走到走廊來,給所有入會成員分發社團細則。那只女鬼也轉過身,繼續朝葉凡的背影看。
它一轉過來,那個血淋淋的被釘子紮滿了血孔的臉就正面朝向我了。
我的心正猛烈顫抖了一下,而那只女鬼似乎感應到有人在看它,它也抬起了眼,朝我看過來。
那是一雙恐怖至極的眼睛。瞳仁裏滿是紅色的血絲,眼窩凹陷,無比賅人。
我們四目相對。
那只女鬼好像全周一顫,似乎極為害怕的樣子。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那枚戒指,嚇得身型漸小,像一縷虛幻的煙,下一秒,它就轉身飛出牆壁不見了。
就這麼短暫的幾分鐘,我已經是心有餘悸。
恰好這個時候,葉非在講台上說:「咱們本周末會組織第一次騎行預熱活動,由於地形不熟,而我和葉凡的能力有限,所以想要參加這次活動的會員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擁有性能良好的自行車,二是對本市有一定熟悉度。」
社團的會員大多是新生,也這座城市也不算很熟悉,所以最後舉手的沒有幾個。
而方婷卻忽然興致勃勃,因為這兩個條件我們都滿足啊,於是她想也沒有想,就抓住我的手舉了起來。
我注意到,我舉起來的手上,鋯銀戒指已經恢複到了我的手指粗細,那道淺白色的光也消失了。
一直從社團教室出來,我都還在想那只面部猙獰可怕的女鬼。
方婷興致極好,看到我在沉思,靠過來問我:「林勉,你是不是看上那對雙胞胎兄弟啦?長得確實還不錯呢。」
我沖她笑笑,不認可也不否定。她以為自己猜對了,笑意盈盈地說:「那挺好啊,周六咱們兩個要和這兩兄弟一起去郊區騎行哦,多的是你們熟悉的機會。」
我正走著,一眼看到社團教室的走廊盡頭站了個高大的白色影子。於是趕緊跟方婷說:「你先回去吧,我好像掉了點東西在剛才教室裏。」
方婷走後,我慢慢地踱到簡亦繁身邊,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又默默往人少的道路走。
大晚上的,建築樓和路邊的燈都亮了起來,昏黃昏黃,在地上拉開道道光圈。
簡亦繁站在我身邊,玉樹臨風地跟著我走。一套白衣經久不舊,熨帖平整,好似量身定做。在見到我時,他本來是在沖我微笑,可見到我沉默少言的樣子,他立即緊張地問:「小勉,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帶著他走到沒人的路上,歎了一口氣,問:「簡亦繁,為什麼有的鬼看起來那麼可怕?你不知道,它的臉全部都被鐵釘釘穿,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血都流盡了。身上也是,到處都是釘孔,好像受過極刑一樣。」
簡亦繁伸出手臂,似無意地虛摟在我肩上,答:「這就是人類對自己同類的殘殺。」
「可是,這樣的鬼不是應該心裏充滿了怨恨嗎?為什麼它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心態也極平靜,就連戒指見了它,只是閃著柔和的淺光?」
簡亦繁盡量配合我緩慢的步子,說:「並不是所有鬼都是厲鬼啊。你說的這一只,它雖然受盡虐待,可是它應該是心甘情願。而且它有放不下的人,所以不肯去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