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地上,早已冰冷僵硬的身體,我的心裏就是一陣酸楚,別過頭不忍心看那張熟悉的臉。
我將屍體手腕上的血玉手鏈取了下來,感受了一下,阿音和蜜兒還因為重傷昏迷著,然後轉頭輕聲對顧祁寒說道,「燒了吧。」
我的身體,已經徹底沒有用了,不如一把火燒了。免得被動物吃了。
男人將我攬在懷裏,口中念念有詞,屍體上便燃起紫色的火焰,瞬間便吞沒了那熟悉的眉眼。
我鼻子酸酸的,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林小南,從這一刻開始,你就徹徹底底地死了。
和顧祁寒回到懸崖邊的時候,已經不見餘小柔的身影。
見顧祁寒眉頭微蹙,我不滿地嘟囔,「怎麼,她把你老婆害得這麼慘,你還擔心她?」
他無奈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失笑道,「怎麼可能呢,我的小黑人。」
我耷拉著肩膀,垮著臉,心酸地想,同樣都是做鬼,顧祁寒就可以瀟灑帥氣,玉樹臨風。而我呢,被黑色煞氣縈繞,活脫脫成了個非洲酋長。
顧祁寒不再逗我,攬著我的腰,沉聲說道,「我在想,要把你的屍體吊在那麼高的樹上,光憑餘小柔一個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難道是青袍道長和苗金翠在幫她?」
顧祁寒沉吟道,「我懷疑他們將你的身體弄成那個模樣,除了報複之外。還為了續命。」
「續命?」我疑惑地問道,「給誰續命?」
顧祁寒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在檢查你屍體的時候,我在你的身上發現了幾個很小的血孔。起初我以為是山間的蟲蟻咬的。所以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現在我懷疑,青袍道長就是從那幾個血孔之中取了你的鮮血,然後用你的身體,來完成續命的儀式。」
「你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純陰之女,將你的屍體頭插銅針,腳掛秤砣,懸掛在枯樹上。那麼和你生辰八字一樣的純陰之人,就可以用這個方法騙過閻羅王的眼睛,從而達到續命的目的。」
顧祁寒頓了頓,「可我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誰可以達到這樣的條件,和你一樣純陰之體。要是被我知道是誰在打你的主意,我必定要將此人挫骨揚灰,方能泄心頭之恨。」
純陰之體?我的腦海中驀地浮現出徐澤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是千年屍王,自然也是純陰之體。
想起徐澤控制的屍怪還在芥子世界裏面和水麒麟搏鬥,他曾經說過屍怪之中有他的精魂,一旦屍怪死了,那麼他也沒有辦法兩全。或許青袍他們是為了給徐澤續命,才將主意打到我的頭上來的。說起來,也不知道水麒麟怎麼樣了,希望它平安無事。
我將自己的分析告訴顧祁寒,他的臉色驀然陰沉,恨聲道,「徐澤?我是不會放過他的。只是我們剛從地府回到須臾山的時候,我便用神識覆蓋了整個須臾島,發現這上面早就沒有了他們的蹤跡。」
「一群縮頭烏龜,肯定是怕你找他們算賬,所以跑路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一定會給我的身體報仇雪恨的!」
回到山洞之中,金龍已經蘇醒過來,他幻化成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臉色蒼白地靠著山洞的岩壁上恢複傷勢。
金龍看見我們走進山洞,臉上滿是歉意,對顧祁寒說道,「鬼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妻子的身體,讓那幫人搶了去。我知道你和令妻情深意重,你想怎麼處置我都可以。」
我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事情都過去了,前輩你就不要過於自責了。」
沒想到金龍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眼,問道,「不知這位是……」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周身煞氣縈繞。整個靈魂都被染得黑乎乎的,怪不得他認不出我。
於是我連忙挽著顧祁寒的手臂,笑道,「我就是他的老婆林小南啊,雖然身體沒了。但是靈魂還在。」
金龍恍然大悟,拱著手深深地對我揖了一躬,真誠地對我道歉。
見他傷勢還沒有複原,甚至還在往外滲著血跡,我不忍心地連連搖頭。我和顧祁寒都明白。金龍肯定是盡力了,否則就不會連自己最寶貴的逆鱗都被餘小柔給搶走了。
我詢問當時的戰況,金龍面色難看地說,「當時沖進山洞的,除了那個青袍道長和使蠱毒的老太婆。還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我點了點,那個女的肯定就是餘小柔了。沒想到這一路上,她裝柔弱裝得這麼逼真,我和顧祁寒還都以為,她只是個什麼法力都不會的普通人呢。丫的要是去混娛樂圈。說不定還能拿個奧斯卡小金人。
「以我化龍之後的實力,對付那青袍道長和老太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金龍面色尷尬地說,「只是我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法力。她手裏拿著個鬼氣森森的法器。似乎是血煉的寶物,法力十分強勁,剛好克制我這樣的陽剛之力,所以咳咳……」
金龍還沒有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也不知道是真的氣血上湧。還是單純地不想回憶自己當時那丟人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