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自己狼吞虎咽的樣子,太丟臉了。
顧祁寒走過來,從門縫中看了看外面舉著火把的村民,冷哼了一聲,「一幫烏合之眾,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搞得什麼鬼。」
他轉身看著我,修長的手指擦去我嘴邊的飯粒。失聲笑道,「剛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去哪兒?就憑這些人,還沒本事傷到你。」
說罷,他摟住我的腰,轉身往飯桌前走,「吃飽了沒有?吃飽了就睡覺吧,你要是被凍生病了,我會心疼的。」
我和餘小柔和衣躺在房內的床上,木板床散發著潮濕的氣息,蓋的被子還帶著淡淡的黴味。估計很久沒有使用過了。夜深露重,我聽著門外不時響起的腳步聲,閉著眼睛假寐。
午夜時分,守在門外的人似乎是覺得我們睡熟了,開始低聲交談。我豎起耳朵悄悄地聽。捕捉到的幾個字眼都沒有什麼意義。
除了村長王貴,其他人說話都帶著明顯的口音,含混不清的吐字,讓我有種想把他們舌頭拉出來捋直的沖動。
睜開眼睛,正對上顧祁寒半闔的鳳眸,他拿出一件棉衣蓋在我身上,低下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柔聲說,「別擔心,我幫你們守夜,快睡吧。」
「門外的人,在說什麼?」我不安地蹙眉,被人看守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顧祁寒的眼神裏透出一股寒芒,抿著嘴唇冷哼道,「全是汙言穢語。沒必要髒了你的耳朵。等到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我必定要割了他們的舌頭。」
我聽後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小心髒,默默地為門外的人祈福。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居然被顧祁寒惦記上了。
這時,顧祁寒用手在空中一抓,然後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我。
「斬魂刀!」我驚喜地看著躺在手中的青銅匕首,我們乘坐的飛機被警方以調查的名義扣留,包括底艙中托運的貨物,我還以為這次贛榆之行沒法帶上這個老朋友了呢。
顧祁寒鳳眸中滿含期待地看著我,一臉「老婆看我厲害吧。快表揚我」的表情。
正當我失笑捏他的臉頰的時候,門口的人小聲地叫了一句「村長」,顧祁寒對我使了個眼色,抱著我,瞬移到門口。他右手在我眼前一揮,我便能透過厚厚的木板,看清楚外面的情況。我看見王貴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外,飽經滄桑的面容,表情嚴肅,哪裏還有半分之前彌勒佛的笑意。
「他們怎麼樣了?」王貴背著手詢問那兩個負責看守的村民,火把照耀下,他的臉色忽明忽暗。
「睡熟了,要不咱們現在就……」那兩個負責看守的漢子,用手比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看得我不禁心頭一顫。
「等等,吉時未到,再過半小時就把他們洗幹淨送過去。」王貴沉聲吩咐著,「一會兒我拿點迷香,你們再把自家兄弟也找過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兩個娘們兒還好說,就是那個高個子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個練家子。」
「是。」兩人恭敬地答應。
等到王貴走後,我憤怒極了,這群人,跟我們無怨無仇的,竟然想暗害我們,我恨不得立刻拿出匕首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我咬了咬牙,說道,「老公,咱們把小柔叫醒,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他真找來迷香,那就麻煩了。」
顧祁寒卻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邊,高深莫測一笑,「別急。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心裏不由得安定了幾分,好奇地問他,「怎麼有意思法?難道你知道這些村民想幹嘛?」
他對我眨眨眼,「等會兒就知道了。」
又賣關子!我氣呼呼地坐到門邊,拿出之前買好的瑞士匕首嚴陣以待。
沒過一會兒,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我悄悄看過去,來的不是村長王貴,竟然是阿香!
兩個守門的壯漢見她過來。笑著跟她說了什麼,我聽不懂,連忙讓顧祁寒幫我翻譯,外面的人說一句,他就給我翻譯一句。
壯漢跟阿香打招呼說,「阿香,這麼晚了還沒睡?」
阿香清秀的臉上掛著笑容,臂彎上挎著一個竹籃,脆生生地說,「虎子哥,阿東哥,你們辛苦了,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酒菜,王村長吩咐犒勞你們的,快過來吃吧。」
壯漢們一聽是王貴吩咐的。沒有多想就打開籃子,端出酒菜吃起來,還不停地誇贊阿香手藝好。
只有我眼尖地看見了阿香臉上的寒霜,還有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我的頭……好暈。」一個壯漢手中的筷子突然滑落,他站起身,努力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