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只感覺自己脖後一疼,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擊打過一般,想努力睜眼看清楚到底是誰出現在我面前,卻已經無濟於事。
兩眼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昏迷前,男子那道悠長無比的聲音,響在了我的耳旁。
「哎,你留下一抹前世的執念是好,可這執念卻被漫長的歲月分裂成了善惡並存,真不知道這對你究竟是福是禍。」
他的聲音,我十分熟悉,甚至他方才出現的背影,都讓我熟悉到了極致,可我卻根本,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只好似,我與他像是,甚至相知,可以肯定,不是前世所見,而是今生。
卻,直至昏迷,還是想不透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直至我醒來,已經回到了北京,睜眼的刹那,見到了臉上滿是頹廢,急的兩眼都要凹陷了的蘇玨。
認識他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一臉不解的望著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幹的仿佛都快要冒起了眼,根本吐不出一個字來。
蘇玨見狀,連忙從一旁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喂我喝完後,我想伸出手,從床上爬起,卻發現自己不但喉嚨幹,連一點力氣也沒有,渾身就像被卡車碾過似的。哪裏都疼。
試了好幾次,依舊爬不起身,最後沒轍,只得將目光轉到了蘇玨的身上,卻在這時,發現,蘇玨不但臉上滿是疲憊,兩眼凹陷,眉間更不知道縈繞了些什麼,緊緊的鎖著,眼神中更有化不開的悲傷在蘊含。
我見到蘇玨這副模樣的刹那,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床上撐起,問他:「孩……孩子呢?」
蘇玨輕輕的望著我,歎了一口氣,沒說話。我猛地就從床上起身,想去找自己的小木盒,卻在腳剛落地的刹那,發現自己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猛地一軟,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應聲倒地。
好在蘇玨眼疾手快直接將我摟進了懷中,輕輕的放回了床上後,拿出了鳳凰膽,指了指珠中那一個弱小的胎形,說道:「在裏面呢。」
我見後,猛地將珠子搶過,無比愛惜的抱在懷中,眼淚,卻是再也沒忍住,直接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我終究還是無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甚至時至今日,連我前世的一抹殘念,都比不過。
蘇玨在一旁靜靜的望著我,時不時的伸手,逝去我臉上的淚,沒說一句話,我也不知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哭了多久,想嚎啕大哭。卻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問蘇玨:「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送你回來的人,告訴我的。」
蘇玨回答道,眼中閃著我從未見過的哀愁,仿佛是在自嘲,又仿佛有什麼東西,集結於他的心中。
我問蘇玨,送我回來的人到底是誰,蘇玨卻輕輕摸了摸我的發,動作極為溫柔,回了我一句:「睡吧,你也累了。」
我聞聲,頓時一急,想再次從床上爬起來,蘇玨卻把我摁了回去。說我身上的那股執念本是不該出現幫我的,卻因為我失血過多,情緒失控,將執念逼了出來,所以我現在的身子很虛,讓我千萬別太激動,好好躺在床上,養著身子。
可我的孩子。期盼已久的孩子,就這麼沒了,讓我別激動,讓我好好休息,我要有多大本事,才能做到這些?
我是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咬牙,卯足了渾身的力氣。直接將蘇玨推了開來,瞪著眼睛,問他:「冷靜,怎麼冷靜,你能冷靜嗎?」
蘇玨聞聲,輕輕閉了閉眼,並沒回答,我見他這樣,胸口疼的不行,猛地就想再次開口問他關於救走我那名男子的事情。
蘇玨卻像掙紮已久般,忽然搶了我的話,對著我有些牽強的笑了笑,問我「梨白。」
「嗯?」
我不解的望著他,輕聲問道。
他卻在這時,綻出一抹輕笑,問我想不想聽他說一個故事。要是想,他就說,要是不想聽,我就睡覺。
「什麼故事?」我問。
蘇玨卻不告訴我,而是對我賣起了關子,說是關於一個小男孩的故事,只要我說想聽,他才告訴我。
我沒他這話說的沒轍。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像是妥協了般,說道:「好,你說,我聽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