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討一個交代,更想讓那個負心漢知道,他的母親,不是沒有人保護,只是想要保護她的人,當時還太過弱小。
可他卻忘了,他有人想保護,卻沒人想保護他。
頂著一個雜種的名號,在世間苟延殘喘那麼多年,他沿途的風景見過太多太多,有人誇他年少有成,有人阿諛奉承。
卻從未有人問過他,自己一個人,頂著那麼重的包袱,你累不累?
手裏握著長劍,玨一路從外面殺進了皇宮,身上的血,有他的,也有別人的,當他一路殺進了皇帝寢宮,見到了皇帝的刹那,他笑了。
笑出了聲。
皇帝見到他時,正想喊人放箭,卻注意到了他腰間別著的那枚玉佩,直接傻在了原地。
玨卻在瞬間,劍逼皇帝心房。
父子相見,猶如仇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蘇玨身世 (六) 完
在來之前,玨的腦海中設想過無數父子相見的畫面,卻不曾想,皇帝竟沒做任何反抗,靜靜的站在原位,面帶微笑。
「你不反抗?」
玨見後,頓時有些詫異,將劍停在了皇帝心房前,沒在動彈。
皇帝卻在這時,笑了笑,說他沒有反抗的理由。
周圍的官兵們在見到皇帝受險,全站在原地蠢蠢欲動,卻被皇帝制止。
皇帝的目光,緊鎖在玨的身上。只問他一句:「你想聽我的解釋嗎?」
聞聲,玨似乎有些猶豫,詫異的望著皇帝好幾眼後,將手裏的劍輕輕放了下來,似乎是在默認。
皇帝口中說出來的事,大部分,都與玨先前預想的一樣,也有些地方不太一樣。
如怡確實不是傳說中那般勾引皇帝,妄想爬上龍床的女人,反倒和皇帝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在皇帝還是年少時那位任人排擠的皇子時,便一直守候在他的身旁。
對於如怡,他是愛的,並且是深愛。
可帝位之爭十分殘酷,在皇家面前根本沒有任何親情可言,你若沒有實權再手,或許連個王位都封不了。
如怡是女婢,身份被艱難,他若在這種時候,娶了如怡,別說無法讓如怡過上好日子,就連兩人的性命,都難以保全。
所以,當皇後出現時,皇帝選擇了屈服,妄想借用皇後的力量,為自己爭奪實權,給如怡一個安穩的未來。
可他卻忘了,當他決定借用皇後的力量起,他便徹底淪為皇後身後勢力的棋子,空得一個皇上的名頭,卻半點得不到實權。
所以,為了拜托皇後一家的掌控,皇上只能懦弱的選擇了隱忍,悄然的在背後發展自己的勢力,妄想能夠有天,徹底將皇後一家鏟除。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發生了太多出乎意料,讓他無法掌控的東西,直至他徹底失去如怡那天,他這才猛然發現。
皇位,權利,安穩的未來,都比不過心愛的人陪在身旁。
但皇帝當時的醒悟,已經晚了,如怡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他苦苦尋找了好多年,卻連半點影子都無法尋到。
很長一段時間,皇帝都自暴自棄,甚至忘了,自己當時選擇爭奪皇帝的初心,直到他在如怡的房間裏找到了她臨走前留下的信,他這才漸漸從悲痛中爬起,將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
鏟除皇後党,是他畢生的執念,此後許多年,皇帝一直在為這個所活著,可他想不到的是,等他真正鏟除了皇後党之後,他不但沒有一絲勝利感,反倒滿是挫敗。
甚至在皇後臨死前,都還開口笑他。得了天下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