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笑聲,順著水流傳進了我的耳中,是那般悠長,空洞,我是再也忍不住。在水下猛地一咳,竟直接將肺裏的空氣給咳了出來。
咳嗽的瞬間,這些黑水不要命似的,全朝著我的嘴裏灌來,我只感覺自己在水下快要窒息,一道銀光,卻在這時,忽然從我眼前晃過,晃過的瞬間,我的手腳猛地一松,那只纏著我的女鬼更在瞬間,被白玉簪給打的魂飛魄散。
沒了長發的束縛,我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猛地從水底爬出,趴在地上狠狠的咳了起來,白玉簪卻在這時,從水底沖出,穩穩的落在了我的手中。
說來也奇怪,這簪子在我手裏那麼久,我不是沒遇見過比方才還要危急的時刻,它卻都沒有主動救過我,今兒個……
到底是怎麼了?
就在我震驚之餘,一道道冷風,猛地從我身旁呼嘯。將我吹的臉色一白,瞬間打了個機靈,握緊白玉簪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這爬起來之後,我卻被眼前的一切嚇了一跳。
除了身後是一片黑色的湖泊外,眼前竟是一片荒蕪的地界,明明沒有月亮,四周卻散發著昏暗的幽光,也不知道這些光芒究竟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十分詭異。
空氣裏,夾雜著塵封的氣息,還有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有些難聞。不過這些味道,比起我身上現在的味道,好聞的簡直不只一星半點兒。
畢竟,方才那黑水,叫他黑水,簡直可以說是謬贊了,明明就他媽的是屍水,還是不知道泡了多少年的屍水!
以至於我現在張口閉口,都帶著一股屍體的味道,惡心的我恨不得現在就跳進河裏,好好的洗一個澡。
緊握著白玉簪,在這片荒蕪的地界裏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眼瞧著我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周圍不斷刮起的狂風給吹幹了,卻愣是沒見到半點鬼魂的影子,反倒是地上的白骨越來越多。
有的白骨早已風幹的都快要化成了灰燼,有的白骨上面還有些沒來得及腐爛的肉塊,還有的白骨完整的就像一具被人特地剃光了肉的骨架,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連個能落腳兒的點都難以找尋,驚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嘴裏不斷默念著罪過,罪過,忍著不忍心,踩在了白骨之上。
隨著我落腳的步伐越來越多,腳下那清脆的「喀嚓」聲,便越來越大,到後來,周圍不僅僅是鋪滿了白骨的地兒,簡直就像一個亂葬坑似的,都堆成了一具具小山……
我的媽呀,這麼多白骨,還全是人的白骨,究竟得死多少人,才能密集到這種地步?
走到最後,我幾乎都得爬上著一座座小山,艱難的在這兒白骨堆上行走了。
可越走,我越覺得有些不對,這麼白茫茫的一片兒,就像骨海似的,一眼望不到邊。就是讓我餓死在這裏,我都不一定能找到孟街在哪啊?
頓時,我停下了腳步,低著頭轉過身,正打算從身後的背包裏拿根筆出來起個局,卻在轉過頭的刹那。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渾身一僵……
雖然是低著頭,可我卻恰好能將身後那一只只懸浮在半空中的腳兒看了個正著……
頓了幾秒,我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卻在抬起頭的刹那,猛地發現,身後飄浮著的可不僅僅是一只只穿著死人鞋的腳,簡直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嚇的我猛地大叫一聲,撒腿就朝著前方跑去。
可我越跑,周圍的風便刮的越大,好似有什麼人,從我身旁擦肩而過似的,更有不少人影,直接出現在了我的身旁,眼裏滿是貪婪的看著我。
越是這樣,我嚇的腳底下的步伐就跑的越快,可跑著跑著。我卻猛地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轉,而且這些人影不但沒少,還聚集的越來越多,在我停下的瞬間,猛地將我包圍在了中央。
我長這麼大。不是沒見過鬼,還特麼和鬼啪啪啪過,壓根兒沒見過這麼多鬼,頓時嚇的我手腳發軟,呼吸都發緊的厲害。
不過也奇怪,這些人影雖一臉貪婪的望著我。卻沒有絲毫的動靜,仿佛在等待些什麼,又仿佛是有所忌憚,更有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我手裏的白玉簪中……
難道,他們之所以沒動我。是怕這簪子?
想到這,我頓時來了底氣,猛地將白玉簪拿起,朝著前面沖了一步,見到圍在我身旁的這些人影,竟被我唬的連忙後退了幾步,我雖然還是害怕,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嘿喲喂,這麼多鬼圍著我,竟然怕我的小白玉簪子?」
我話音落下良久,周圍的人影雖然多,卻沒一個給我回話的,弄的我心裏不禁有些詫異,總感覺,這些人影和我之前見過的鬼物似乎有些不同。
他們知道我是活人,想吸取我的精氣所以貪婪,卻好似怕人,又有些膽小,不像是有了道行的鬼物,反倒有些像是遊魂。
這世上鬼怪固然很多,卻也分等級,穿著紅衣慘死的,或是怨氣太深的,能化身成厲鬼。而那些因為某些執念,或是某些因素,留了一魂半魄在人間,亦或者是整個魂體都留在人間,卻沒強大的陰氣聚集記憶的,像極了此時我眼前的這些遊魂。
忽然。一道熟悉無比的男聲,從天空中響起,嚇的我手裏的白玉簪差點都給抖在了地上……
這聲音,是我師父,孟老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