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煤礦道口的事終於告一段落。劉子翔立馬組織召開了一個站領導碰頭會,傳達段長的指示精神:「根據段長的要求,我們要大力進行貨運營銷攻關。針對這種情況,車站立即成立『貨運營銷攻關領導小組』,負責對車站的貨運營銷工作進行全面的掌握和開展。」「哦,這是老套路了,每年這樣的工作小組,車站不知成立過多少,春運有『春運工作領導小組』,冬天有『防寒過冬安全領導小組』,夏天有『防暑降溫工作小組』,還有防汛啦、綜合治理啦、安全大檢查啦,起碼十幾個。等一下,我把去年的找出來,改個日期就成。」雷宇貴不以為然。
劉子翔也不無嘲諷地說:「唉,沒辦法,這些小組,你不成立還不行。好,言歸正傳,考慮到任支書党務工作較多,這一次我親自上手,把這項工作抓起來,也借機好好學習學習貨運工作管理。」任傑候見劉子翔露了底,擺明想占領貨運!他笑容驀然一滯,旋即說道:「這事,看李段長有什麼具體指示。貨運工作比較專業,我們要根據領導的部署開展具體工作。」他扛出李副段長這杆大旗。
「這是朱段長親自布置的,如果段裏其他領導還有具體指示,再說。」劉子翔扛出更大的旗幟。
散會後,任傑候給李副段長打了電話,匯報車站近段貨運工作情況,順便把上午車站碰頭會的事也作了匯報:「作為一站之長,對車站的各項工作進行統籌,是天經地義的。但非要一杆子插到底,凡事都攬過來,我是擔心他對車站的貨運工作不是很熟悉,事倍功半倒沒關系,只怕弄出什麼麻煩,就不好收拾了。李段長,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李段長沉吟暗示:「就讓他去管吧!還有,你自己也多注意點,有些事情不能想得太簡單。」「那好吧!」任傑候合上手機,仔細琢磨。
鐵路貨運管理是一項「博大精深的工程」,但車站貨運管理的內涵並不深刻。把該裝的貨物裝了、該卸的貨物卸了,就成。不過,具體操作也不是很簡單,關鍵是涉及「關系學」這門複雜學問。劉子翔這些日子就泡在貨運室那邊,熟悉和掌握車站貨運流程。說穿了,就是掌握好車站正規運輸收費以外的情況。可惜,好多天過去了,還是摸不著頭緒。張雅紅躲躲閃閃,不是很配合。
胡蓉芝開著小車來車站貨運室交送運輸計劃單,順便帶了李麗珍過來,這是劉子翔早些天向她提出的要求。把彭衛介紹給奕輝,她已經嘗到了不少甜頭。
胡蓉芝見到劉子翔,迎了上去打招呼:「劉站長,你好!」「胡經理!是你呀,你好!你好!」劉子翔十分熱情。
胡蓉芝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水洗布襯衫,袖子半挽,露出兩條藕一般的玉臂,下身穿一條合身的深色牛仔褲,腳上一雙款式簡潔的休閑鞋。裝束質樸、淡雅,卻也楚楚動人。她悄悄道:「我把李麗珍帶來了。」「人呢?」劉子翔左顧右盼,四下張望。
「在車上。」胡蓉芝輕聲道。
「讓她下來呀!」胡蓉芝招手,李麗珍從車上下來,忸怩著過來。
劉子翔含混不清地招呼:「你好!你好!」「你好,劉站長!」李麗珍澀然一笑。
「我去其他崗位看看。」雷宇貴見勢溜了。
「走吧!」劉子翔帶著她們去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裏零亂不堪,床上的被子也沒疊,桌上的書亂七八糟,最要命的是牆角處的一大堆酒瓶,還散發出些許酒味,熏得倆美女暈頭皺眉。胡蓉芝毫不見外地開窗透氣。
「你們坐,我去打點水。」劉子翔拎起電熱壺接水去了。到了外面,他打了溫向軍的手機,要他馬上過來。
「這哪是宿舍啊!簡直就是狗窩。」胡蓉芝在屋中間轉悠了一圈,實在不忍再睹,收拾起來。
「男人就這樣!」李麗珍也隨著幫忙。她是跟著胡蓉芝來的,並沒想到自己的閨中好友在出賣自己。只是覺得這個車站的站長有點意思,外表粗糙卻又內細如發,還會送花來討好女人。
女人就是細致,不一會兒工夫,屋子裏就收拾得像模像樣。收拾好了,劉子翔也回來了,後面還跟著靦腆的溫向軍。
「哎呀,出去這麼一會兒工夫,這裏就換成人間了啊!」劉子翔誇張地說。
「不過,這垃圾還得你親自去扔。」胡蓉芝指著牆角的兩袋垃圾。
「那當然,那當然。」劉子翔欲去提垃圾,被溫向軍攔下了:「站長,我來。」劉子翔沒有堅持,任他提著垃圾出去,誇耀道:「這家夥不錯,勤快,以後是個疼老婆的料子。」等溫向軍回轉進來,簡單介紹後,劉子翔就開始大放厥詞,把溫向軍誇成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優秀青年、十佳丈夫候選人之一。
「你們知道車站值班員是幹什麼的嗎?是車站運輸工作的指揮人,組織和協調各部門、各環節的中心人物。不怕跟你們透露,許多我站長搞不定的事,他們一出手,准行。」劉子翔手指胡蓉芝:「就說你要的大紅棚車吧,我是弄不到,全靠他們想辦法搞定。小溫呢,工作能力沒說的,頭腦靈活,責任心強。就是有一點不好,不抽煙、不喝酒,沒有男人大丈夫的瀟灑氣概。」「不抽煙、不喝酒,就不瀟灑嗎?我看不見得。」李麗珍強烈反對劉子翔的奇談怪論,十分配合地跳進他有意挖好的陷阱。
胡蓉芝在一邊暗暗搖頭,又忍俊不禁。
「當然不瀟灑!」劉子翔振振有詞。
「你這是大男子主義!」李麗珍嚴正批評劉子翔的錯誤觀念。
「是嗎?」劉子翔看著另外兩位,態度誠懇地征求他們的意見。
溫向軍期期艾艾。胡蓉芝「撲哧」一聲,笑得如桃花般燦爛,還不忘用柔媚的眼睛橫瞪劉子翔一眼。她強忍住笑,道:「劉站長,我跟你說件事。」「什麼事?」「去你辦公室說吧。」「好的。」劉子翔對溫向軍交代:「我去去就來,你招呼好客人。我等會兒回來,客人如果臉上沒有笑容,你就准備好錢,中午埋單。」事關經濟問題,溫向軍也不含糊,便臉色毅然,亮出人在陣地般的勇敢氣概。
劉子翔壞笑著跟李麗珍打了招呼,帶著胡蓉芝上樓去了。到了辦公室,招呼她坐下。
「你做紅娘做上癮了?」胡蓉芝笑道。
「難道你沒發現,這是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職業?」劉子翔嬉皮笑臉:「他們倆,一個幹柴,一個烈火。我們不過是舉手之勞,給他們創造認識的條件,好讓他們勾搭上。助人,為快樂之本嘛!」「我發現被你哄騙著在出賣朋友。」「什麼話?這是良性資源配置。」「好啦!我不管了,反正人我給你帶來了,以後就不關我的事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要善始善終嘛。」「那好,現在,幫我弄一個大紅棚車裝木材。」胡蓉芝沒把自己當外人。
「等價交換嗎?這事我可幫不上忙。」劉子翔斷然推辭。這事雖然不違反規定,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為貨主排憂解難,但瓜田李下,容易給人留下口實。再說,如果幫成習慣了,那更麻煩。
30.直搗黃龍(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