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琴歎口氣:「可恨那張生倒是走得痛快……」她還未說完忽然停了下來,我猛然撞上她:「怎麼?」她舉起手指放在唇邊:「噓!你聽,前面有什麼聲音?」
我側耳聆聽,前面似乎傳來很多啃食地面的吱吱聲,又像是風吹麥浪的呼呼聲,又像是不停奔跑的聲音,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我突然看見前面拐角處出現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我一面大喊:「快站邊上!」
一面拉著湘琴往左邊牆壁靠過去,只見這片黑乎乎的影子迅速從我們腳邊掠過,奔向洞口,我的腳踝頓時感到這種讓人惡心的觸感,毛絨絨的、潮濕又惡臭的東西!
湘琴尖叫:「那是什麼!」我們才反應過來,拿起電筒照射過去。天啊!那一大片的全都是老鼠!最少有上百只,我身上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胃裏開始反胃,「嘔……」我扶著牆壁嘔吐起來,湘琴強忍住惡心,拿出一瓶水遞給我,我漱了漱口,把水甩進背包:「沒事了,我們繼續走吧。」
這下我們腳步放輕了很多,生怕再出現什麼,慶幸的是,黑乎乎的山洞裏,剩下的路程很快就走完了,我們來到一個木門前,我用力拉它,但是它似乎被封住了,湘琴也上前幫忙,木門只是微微有些搖動,湘琴撿起一根地上的鐵棍,說:「用這個試試!」我們把它插在微微松動的門縫裏,用力一撬,吱呀一聲,門應聲開了。
我扔掉鐵棍,拍拍手裏的泥土,我們輕輕地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放眼一看,我們竟然來到了閣樓旁。是啊,這個山洞的門是挨在閣樓旁邊的。這座閣樓,也是胭脂被關的地方,她每日每夜地等待、絕望,直到某一天崩潰到懸梁自盡。也是那一晚,燭光下看見她身影的地方……
她還在這所宅子嗎?我不敢去想,甚至只有壓制住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這些想法,否則,我沒有勇氣再來這裏。湘琴靜靜地站在我旁邊,默不作聲,許久,她小聲地說:「我們把電筒關上吧,我帶了蠟燭,電筒光線太強,他會發現。」
我也壓低聲音:「不知道今晚的秦家住的還有誰?不會只有他一人吧?」湘琴回答:「大概真是這樣,下午我們一直盯著小巷,除他之外沒有第二人來過。」
她拿出一只蠟燭,點好,我們輕聲下樓,夜靜得嚇人,一點點聲音也沒有,就連剛剛的風聲,都已經消失了,
顫顫巍巍的樓梯似乎搖搖欲墜,我們輕輕地往下走,很快我們走到二樓。
我看了一眼手表,此時已是11點半了,二樓沒有一絲燈光透出,所有的房間都黑糊糊的。只有房頂的屋簷在月光下閃著一點亮光,這裏還是停電?或者陳斌根本不在?還是已經睡了?湘琴吹熄蠟燭,靠近我的耳邊說:」今天有月光,我們不點蠟燭了,安全一點,一間一間地找找看。」
我點點頭,我們躡手躡腳將左邊的一間廂房推開一條小縫,湘琴透過門縫處往裏看去,她回過頭:「」這個房間很小,屋裏什麼也沒有,」我點點頭,向旁邊的另一扇木門走去,我趴在門縫看裏窺探了一會兒,只見裏面放了些許許物件,天太黑看不清楚,湘琴見我半天沒作聲,用手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小聲說,裏面似乎沒有人,但是有些家俱什麼的,要不要進去看看?她說:「也好,要不你進去看看,我在門外守著。」
我點點頭,輕輕地推開房門,這些房子修了一百多年了,門都缺少潤滑,不出意外,門發出了吱呀的一聲,我趕緊回頭:「湘琴,不會有外人聽到吧?」湘琴探頭看看:「沒有呢,我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我側身閃進這間房間,借著手機的燈光查看這間房間,屋角擺著一個黑黑的書架,上面空無一物,旁邊有一張小小的幾子,這似乎是一間書房,料想當年胭脂是否也會在這裏寫寫字,讀讀書?牆上掛著一張黑乎乎的畫像,走近一看,是一副山水畫,卻不知是不是當年的真跡了。
我環視了整個屋子,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才輕輕地溜出房間,掩上房門。湘琴背靠著門前的柱子上,見我出來,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向她搖搖頭,示意到前面去看看。
拐過這條走廊,前面就是胭脂的閨房了,那間我們曾住過的房間,屋裏沒有一點燈光透出來,門口的紅燈籠黯淡地掛著,大大的門仿佛一張巨大的嘴,在暗夜中凝視著我們,我輕聲說:「要進去?」湘琴點點頭:「去,我看看他是不是在這裏,這次讓我去」說完,她很快地向房門走去,正欲推開房門。
「等等」我伸手抓住她:「萬一裏面有人。」說完我把耳朵貼在門上細聽了一會兒,裏面無一絲聲音傳出,我趴在門縫看了看,裏面似乎沒有一個人。我轉過身,對她說:「小心一點,我在屋外等你。」她點點頭,把房門推開可容一人可進的大小,側身走了進去。
我躲在房側的門柱陰影裏,緊張地凝視著四周。今晚可真不對勁,這裏竟然,竟然沒有一人來過的痕跡,似乎一個客人都未間來過,可是明明我們看見陳斌進了秦家大院的,他究竟去了哪裏?
第五章 宅中奇遇
我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是深夜了,一個人在此,我才感到格外地寒冷,一陣陣寒氣仿佛仿佛浸到了骨子裏,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湘琴進去已經快十分鐘了,她怎麼還沒有出來?難道?陳斌真的在裏面?或者,胭脂,胭脂她在?!
一個念頭一出,壓制了許久的恐懼一下子冒了出來,胭脂那張縱橫交錯,溝壑叢生的恐怖臉孔一下子出現在我的腦海裏,她也許,也許就在我身邊!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死死地摳著牆壁,雙腳似乎又不能動彈了。就在這時……
我竟然看見!對面的廂房裏有一點點光亮!我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這才恢複了點意識,我迅速蹲低身子,在閨房門口輕輕呼喊了一聲「湘琴,快出來!」半響,她沒有回答,反而那點點光亮似乎晃動起來!
我急了,推開閨房的房門,吱呀一聲,我邁步進去,結果一下子撞在一個人身上!我定睛一看,那是湘琴嗎?只見那人面色蒼白,雙目無神,紅紅的嘴唇特別刺眼,黑黑的長發淩亂地披散著,而且!她的手裏竟然筆直地伸著,上面是一件紅嫁衣!
我後退一步,顫抖地問道:「胭……脂?」我問過的三秒,她一句不吭,這三秒鐘對我而言像過了一個世紀般在水火中煎熬。
這時,只聽見隱約有腳步聲向我們走來,只見這人猛然回過神來,拉著我的手閃出房門,躲進了隔壁的洗漱間,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她那冰涼的手還兀自拽著我,我悚然地看了她一眼,她抬起雙眸:「一尤,我不是胭脂。」我疑惑地看著她,她現在有了些許人氣,她是湘琴,她剛剛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正欲開口,她捂住我的嘴,側耳向外聽去,聽見外面那人已經走到了閨房門口,並且停頓了下來,我心大驚,拉住湘琴緊緊貼在牆壁上,那人的腳步開始移動,竟然是朝著洗漱間的方向!
我拉著湘琴躲在浴簾後面,還好簾子夠長,擋住了我們的腳,可是他一旦拉開!後果不堪設想。我暗自祈禱他不要進來,不要進……
可是,那腳步絲毫沒有停留,我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可更怕的是!剛剛進浴簾時,竟然把那紅嫁衣忘在了外面!湘琴緊緊貼著我,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發抖,只聽見外面那人停頓了幾秒,似是看見了地上的紅嫁衣,然後他的手拽住了浴簾!我猛然抓住湘琴的手!
忽然,外面傳來砰地一聲!這響聲非常大,抓住浴簾的這人立刻松開手,閃出房門。我的心落了下來,剛剛似乎還在高高的懸崖之上,這會兒才落到了實地!
湘琴小聲說:「趁現在,我們趕緊走!跑回那個地道,快!」我點點頭,迅速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小心地看了一眼,似乎沒有人,然後猛地跑了出去,我不敢看湘琴有沒有跟上,也不敢腳步聲音太大,還好我穿著一雙布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