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胭脂

淺水珊瑚 作品 第 11 頁 / 共 28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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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老爺有兩房太太,大太太生了三兒一女,除了小兒子整天花街柳巷地不爭氣外,其它幾個子女都深受秦老爺寵愛,特別是那唯一的大小姐,那可是早早就定了人家的,許給隔壁鎮上的縣令的公子。

秦老爺是鹽商出身,雖家財萬貫,那總覺得差點兒依靠,他偷偷地在院裏專門訓練了一支護衛隊,甚至暗地裏修了地道,直到秦大小姐的婚事定下了,他才安下心來。

湘琴聽到此,立刻握緊了掌心,她問道:「這位大小姐,她後來嫁給那縣令公子了嗎?」林師傅搖搖頭,歎了口氣:「聽李伯說,嫁倒是嫁了,但嫁的不是真正的大小姐,而是鎮上一個年齡相仿的丫頭,因為那大小姐在結婚前不久就偷偷從地道跑了,被發現時她一個人昏倒在後山,但身邊並無其它人,這事秦家當時好多下人都知道,但秦老爺嚴令大家說出去,

從此以後,就沒見大小姐出來過,據說是被秦老爺鎖了起來。為了不影響這樁婚事,就用那丫頭頂替了大小姐,嫁了過去。而秦大小姐……被關了很久,直到有一天,被下人發現懸梁自盡了。

因為這事,大太太哭得死去活來,而素來跟大小姐要好的二哥跟秦老爺大吵一架後,帶著新婚不久的法國妻子去了法國。秦老爺也像老了十歲似的,身體每況愈下。」

林師傅說的和我所知曉的並無所入,只是當初胭脂那悲慘的遭遇,卻是沒有幾人知道了……我心裏默默地思索。

林師傅繼續說道,秦老爺的二姨太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她是當時秦老爺的鹽商隊伍某一次行商途中在渺無人煙的山坡上撿到的女子,當時看她似乎與親人走散了,一個人蹲在路邊哭泣,上前尋問才知,她本是外地戲班子裏的丫頭,戲班子走到此地,遇上了土匪,大家逃的逃,死的死,她也與他們失去了聯系,商隊的掌櫃起了憐憫之心,把她帶回了秦家,秦老爺見她花容月貌、二八年紀,頓起收房之心,這個女子哭哭啼啼幾天後,倒也從了。

可她的命很是不好,第二年生了一個兒子,還沒滿月就得暴病死了,也有傳言說這是因為大太太嫉妒她深得老爺寵愛,所以害了那孩子。從此以後二姨太就無一所出,一直鬱鬱寡歡,後來秦小姐出事後沒幾天,就聽說她某一天夜裏偷偷地離開了。秦老爺大發雷霆,派了許多人出去尋找,可是無一所獲。

林師傅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屋裏頓時升起了一屢嫋嫋的煙,他用手指了指秦家大院的方向,開口說道:「這深宅大院裏的女人啊,各有各的苦。話說這嫁衣……」他停頓片刻,我和湘琴同時望向他,他的眼神在我們的臉上掃了掃,看到湘琴時停住了,他愣愣了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麼,湘琴笑了:「林師傅,那秦家大小姐,可是長得很像我?」

林師傅猛地站起身來,進到裏面的一間小屋,很快,他抱著一本冊子走了出來。他把冊子翻到某一頁,示意我們看,我和湘琴俯首看去,那是一個巧笑嫣然,柳眉杏眼的女子,她看起來溫婉可人,柔媚極了,那是胭脂,旁邊寫著一排小字,(秦家大女胭脂,1898年—1915年),林師傅聲音有些顫抖:「先前我老眼昏花看得不清楚,現在仔細看來,你們倆真的長得很像!」

湘琴歎了口氣:「我曾在秦家大院那間閣樓裏見過她的畫像,如果不說,真的會以為上面那人,就是我。可是那嫁衣……」

林師傅他說:「這嫁衣是當年秦家大太太花了大價錢請了繡娘為大小姐的婚事准備的,據說當時大小姐昏倒在後山時,包袱時無一值錢的東西,除了這件嫁衣。後來大小姐懸梁自盡,也是穿著這件嫁衣,這嫁衣,卻不知為何,沒有隨她下葬,而是被留了下來,甚至在動亂期間都沒有遭到破壞,這可是有點邪門啊!」

第九章 視頻鬼影


然後指了指後屋:「秦家宅子的一部分東西,通通鎖在庫房,這都是國家財產,遺失了我承擔不起。當時嫁衣丟失,我並不知道,直到第二天小林抱著嫁衣送過來,我真是嚇了一跳,我明明鎖得好好的,怎麼會就那麼不見了。」我看著林師傅:「那麼,現在,它可在好好地在庫房?」

林師傅正色地說:「當然了,從那次丟失事件之後,我就在房屋內裝了攝像頭,而且我天天住在這裏,即使是偶爾離開,也是鎖得好好的,一定不會再掉的。」

湘琴莞爾一笑:「倘若是它又跑了呢?」林師傅猛地站起身子,瞪了我們一眼,然後急匆匆地走進後屋。片刻後,他面色慘白地重新走了回來:「那嫁衣……真的不在了……」

湘琴笑笑:「當然不見了,因為這嫁衣昨晚又出現在秦家大院裏。」林師傅大吃一驚,他擺擺手:「這不可能,絕不可能。」湘琴向前一步:「怎麼不可能,昨晚我們的一個朋友住在那裏,嫁衣的確是出現在了閨房。」

林師傅一臉不可置信,我提醒他:「林師傅,不是有攝像頭嗎?查看一下就知道了。」林師傅忙點頭:「對對對,你們跟我進來。」

他轉身又進了後屋,我和湘琴對看一眼,跟著他走了進去。後屋是一個非常寬闊的房間,大概有40個平方左右,裏面放著幾排高高的架子,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物件,另外有一個黑黑的書櫃,裏面放了很多本冊子,屋角放著一台舊電腦和一張小床。

林師傅走到電腦前,坐下說:「你們隨便找地方坐,我家住在鎮上,但是我長期在這裏住慣了,家反而很少回去。上次鎮上文化館的人過來安的攝像頭,說是打開上面的圖標就可以查看了。」

他邊說邊打開監控系統,他遲疑了一下:「這嫁衣也不知什麼時候掉的,難道要一一去查?」湘琴說:「你看看昨天晚上的?」

林師傅輸入了監控時間,時間轉換到昨天晚上的八點,鏡頭裏顯示的正是這間屋子,暗暗的屋子,隱隱約約能看見屋裏的輪廓,林師傅點了快進,畫面顯示大概十點時,林師傅回了屋裏睡下,然後快進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屏幕顯示已經十二點的樣子,我一直緊盯著屏幕,眼睛酸漲不已,我低下頭揉了揉眼睛……這時,湘琴使勁拽了一下我的衣服,示意我快看,我忙向屏幕看去,鏡頭裏竟然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它站在兩排架子的中間,看不清其它的舉動,那是什麼?

林師傅繃直了身子,死死地盯著屏幕,影子停留了幾分鐘,然後緩緩向鏡頭走來!只見赫然是一個身著紅色嫁衣、長發遮臉、面色慘白的女子,這個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鏡頭前停了下來,忽然,她猛一抬頭!

只見她那無瞳的雙眼瞪視著我們,皮膚裂開出一道道縫裂,雙唇血紅血紅,她嘴張得很大,舌頭伸了出來,嗓子裏發出嘎嘎嘎的聲音,嘶啞難聽,恐怖至極!

我心中大驚,昨晚秦家大院的那件嫁衣,竟是如此的由來!

此時,只見地上傳來了痛苦的**聲,我伏下身子,只見林師傅捂住胸口,眉頭緊皺,他用顫抖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小瓶子,湘琴趕緊撲向前,拿到藥瓶,倒了幾顆出來喂到林師傅的口中,過了幾分鐘,林師傅緩緩地出了口氣,我拿著水杯放在他嘴邊,他喝了一口,湘琴拿著手上的藥瓶,看了看,說道:「林師傅,你既然有心髒病,就不應該一個人住在這裏。」

林師傅似沒有聽見她的話,喃喃地說道:「剛才……那個,那個東西……」我蹲下來,看著林師傅:「也許那就是那嫁衣真正的主人。」

林師傅被我說的話驚了一下,我繼續問道:」秦家大院裏安裝攝像頭了嗎?」林師傅茫然地看著我,然後他搖搖頭:「秦家大院裏除了房屋,已經沒有什麼古物了,也沒有安那東西。」湘琴扶起林師傅,她說:「你可曾聽說過一張地圖?落款寫著秦氏胭脂於民國四年?」林師傅緩緩地扶著牆在屋中的椅中坐下:「地圖?我沒有聽說過,什麼樣的地圖?」

湘琴掏出包中手機,翻到那張圖片遞給他,林師傅戴上眼鏡,看了許久,然後他指著地圖對我們說:「你們看,這個畫著圓圈的符號指的是秦家到後山那條密道,這個畫著十字的符號嘛……」林師傅抓抓頭發:「這個位置是一樓偏廳裏秦家的下人房,就是對著後院門的方向。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秦家大院地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