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想了,我還是上班吧,我默默地走進公司。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等我忙完,都已經六點半了,過了下班時間了,在我們策劃部的集體努力下,積壓的兩個大公司方案已經做好了,交老總過目後已經發給對方公司了,目前手頭上,只有幾個小活動需要跟進一下。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著包包准備回家,看見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技術部的兩個男孩還是埋頭奮戰。
剛剛走進電梯,正欲關門,一只塗了鮮紅指甲的人擋住了電梯門,從電梯縫隙裏也是一片火紅!
我驚了一下,這時電梯門開了,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皮膚白皙的女孩,我偷偷吐了下舌頭,笑話自己的疑神疑鬼,她沒有看我,按了負二樓,料想是去車庫的吧。
一向很害怕和陌生人坐電梯,人多還好,人少嘛……就像現在,一前一後的站著,卻總感覺她的目光掃在你的背後,冰冷帶著審視……
好不容易,電梯到了一樓,我一步踏出來,停了一下,往後望去,電梯門已經快關起來了,我只瞥見她那火紅的衣角,眼底裏盡是一片紅色……
門衛室的李叔平時天天都在抽煙,今天難得的沒有吞雲吐霧,而是放著一個小收音機,眯著眼睛在那兒有滋有味地聽著黃梅戲。
我跟他打了一個招呼,他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妹兒,今天又加班啊?天天加班,讓老總給你們加工資哈!」
我笑了:「不扣我工資就好了哦!」說完就往門口走後,正要關門的時候,我聽見李叔說了一句:「那個紅衣服的妹子是不是生病了?臉色卡白卡白的?」
我驚了一下,一個轉身轉了過來,我身後……沒有人,整個大廳除了眯著眼睛繼續聽黃梅戲的李叔也沒有人,紅衣服的臉色蒼白的妹子?
心裏慌慌的,唉!怎麼回來幾天,總是遇到怪事呢?算了,不想了。我還是努力想著讓我心情平靜的事兒,晚上吃什麼呢?唉,單身狗的日常總是想著吃什麼……
宇傑工作比較忙,經常下鄉那些,我和他平均一個月可以見兩次都是好的了。我的生活,和單身無異。忽然想起了祁然的那頓午餐,我是不是也可以學著自己做飯呢?
想到就去做,於是我進了一家超市。過了半個小時,我拎著一條魚,一些菜走了出來。
做魚啊?這難度是不是太大了點?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有點後悔了,才學做飯,不是應該選擇蕃茄炒蛋這些簡單的嗎?再說我家的調料可是不全啊……
我提著菜晃蕩到小區的時候,已經七點了,剛剛走到單元樓梯口,就又看到了那個姓江的老頭,他還是經久不變的藍色運動背心,比較不一樣的是,此時身上灑著不少紙屑,臉上也全是灰。
他正拿著一大碗像糊糊一樣的東西,在樓下的公告欄裏,認認真真地粘著上面的文件,嘴裏還是一如既往地嘀嘀咕咕,這次我聽清了,他說:「由不得資產階段惡意破壞!反了!」
這時,我家對門的桃子姐走了過來,小心地對我說:「又發癲了,別去惹他。」
這一不留神被他聽見了,把手上的漿糊一甩,卻不小心甩了一坨在鼻子上,他的眉毛一下子豎起來,雙眼瞪得滾圓:「社會主義萬歲,你們知不知道!小心毛主席收拾你們!哼!」說完撿起倒了一半的漿糊,繼續糊著公告。
桃子姐忍不住笑出來,她趕緊捂住嘴,拉著我的手往電梯走去。桃子姐因為網名叫桃子,我便一直叫她桃子姐,她就住我家對門,30多歲的樣子。很愛笑,人也熱心開朗,她先生是做銷售的,常年在外出差,她就長期一個人帶著女兒,現在女兒考上了初中,住校了,她也閑了下來。
桃子姐看見我提著好些菜,大吃一驚:「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菜刀殺手又要挑戰廚藝了?」
呃,說到這個我好汗顏,有一次在她家蹭飯,她忙不過來,叫我幫著切切土豆絲,可是……我不但切成了粗粗細細,造型各異的奇怪東西,還把手切了很大個口子,她的女兒小娟就給我取個這個外號。
我訕訕地笑了起來:「這不是想學學嘛,一時手癢就買了,我也後悔著呢!桃子姐,你沒做飯吧,瞧著你也才下班呀,沒辦法,只有靠你了。嘿嘿!」
桃子姐瞪了我一眼:「就知道你要這麼說!走吧,上我家去。」我哈哈笑了兩聲,跟在她的身後出了電梯。
她住在對門,比我家大多了,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還種了好多的多肉植物,瞧著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她見我打量著這些植物,邊理著手裏的菜邊對我說:「一尤啊,怎麼樣?對多肉感興趣啊?要不要送你兩盆,回去養養?」
我連連搖頭:「別!我不但是菜刀殺手,更是植物殺手,估計我這水平也只能養仙人球了。」
桃子姐笑笑,轉頭專心打理那條魚。我走進廚房:「我可以做些什麼啊?」她沒有回頭,嘴裏說道:「你還是別在廚房待了,我求你了。你去幫我喂喂魚吧,記得少投一點啊,金魚傻得很,喂多了直接脹死了。」
我傻笑地點點頭,走去客廳拿起魚飼料,撒了一點兒喂起了魚缸裏的小金魚,看著它們爭著吞食,我看得入了神。
喂完小魚,我看了會兒電視,桃子姐就叫我吃飯了。桌上一小盆熱氣騰騰的水煮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清炒了一個油菜,桌上還放著兩瓶啤酒,桔子姐倒了一杯放在我的面前:「喝點兒。」
我端起酒杯,舉起來飲了一口:「卻之不恭。」我們就著一盆香氣四溢的水煮魚,邊吃邊聊,直到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