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胭脂

淺水珊瑚 作品 第 43 頁 / 共 28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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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位卻兩手空空地跪坐一旁,我正納悶,她嘿嘿地笑了起來,聲音古怪至極!我警醒起來,死死盯著她!

她並未抬頭,一直低垂著雙手,她的頭顱低到極致,似乎就要斷了下來。我只能看見她那張殷虹的唇咧成了一個奇怪的弧度,紅唇微微張開,裏面卻似深深的黑洞!

我緊張起來,雙手緊緊地抓住桌角,心髒被緊緊揪起的感覺又出現了!又要來了嗎?你們非要纏著我嗎!我的神經像從脊椎處紮進一根鋼針一般,一瞬間刺痛麻木起來!

那古怪的女子一直沒有動彈,直到前方的和服女子把托盤收起,緩緩退出包廂後,她才跟著一步一挪地退了出去,她走的姿勢已經不能說是一個人了,像似嬰兒學步的踉蹌,又似臥床多年的病人,我驚恐不已地瞧見她仍跪坐在門外!

直到一雙手在我眼前晃了幾下,我抬頭,宇傑疑惑的表情:「一尤,你在幹嘛?一直死盯著人家服務員幹嘛?人家上個菜而已,你的表情看起來蠻嚇人哦。」

我愣住了:「上菜?她一直就沒有上菜,她一直古怪地坐在後面笑啊!」

宇傑突然皺起眉頭,伸手摸摸我的額頭:「沒有發燒啊?她哪裏古怪地笑了?」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很生氣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神經病啊!那女人現在還在屋外呢!不相信,我指給你看!」

我跑了幾步,猛地用力拉開大門,用手一指:「宇傑,你看!到底是你看錯了,還是我發燒!」

宇傑只微微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很奇怪,似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憐憫,,就苦笑著搖搖頭,向我走了過來:「一尤,你嚇到人家了!」

「你,你什麼意思?」我轉回頭一看,自己也愣住了,門口只有先前那一位和服女子,她跪坐在地上不安地看著我。

我指著那個空地問她:「這個女人呢?」

她似乎被我的樣子嚇到了,看著我沒有說話。

「一尤,至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進來過啊!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所以神經衰弱啊?今天早上也給我打電話說奇奇怪怪的話。」宇傑擔憂地攬住了我的肩膀。

只有一個人進來過?我看見的,那是什麼?我掙脫開來,心底升起重重的挫敗感。自從去了青石鎮回來,發生在我身邊的奇怪事情層出不窮,我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宇傑拉著我走回到木桌旁,我才無力地坐下。

桌上青花的瓷碗杯碗裝了精致的食物,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我卻無心品嘗。宇傑坐回我的對面,給我倒了一杯清酒:「先喝一點,這樣神經會放松一些。」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挾了一個壽司放在我的碟子裏,我麻木地放在嘴裏,如同嚼蠟。

宇傑試探著開口:「要不要下周,我給你約個心理醫生看看?你這種狀態,實在是……」

我打斷他的話:「如果我告訴你,我去雲南這幾天不是去遊山玩水,而是發生了很多離奇詭異的事情呢?」

他忽然笑了起來:「一尤,你有沒有發現,從前兩個月去了雲南後,你就不太對勁了?我覺得,你可能是受了某種刺激,所以精神上有些失控,會出現一些幻覺。你還是聽我的,去找心理醫生看看。等身體好後,我們再談其它,行嗎?」

我怔住了,好半天後,我才說道:「我覺得我是治不好的了。我已經是無藥可救了,如果我一直是這樣,那我們還結婚嗎?」

他表情疑惑了一下,然後平靜下來:「現在沒有治不好的病。你相信我吧,我認識的那個醫生真的還不錯的!」

我心裏苦笑起來,是啊!品貌相當,家庭相當,性格相合,身體健康,才有了結婚的理由,倘若我一直如此神經質,別人有什麼理由和我捆綁在一起呢?

他眼底的那一絲怯弱和憐憫刺痛了我。此時的他看起來並不勇敢,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去質疑他的懦弱?所有的懦弱都出自於沒有愛,或者愛得不徹底,這兩者一樣。換作是我,可能我會躲藏得更明顯也可能吧。

他本是廝混官場之人,擅於取舍決斷、避重就輕,他前程大好。

想到這些,我反而坦然了。我微笑起來,認真品嘗著這一桌菜,幫著宇傑挾菜盛湯,我嘗了一口醋味蜇皮,口中嘖嘖贊歎:「宇傑,你嘗這個,很是清爽又酸脆,還有那個味噌湯,鮮美極了!」

他卻猶豫起來,不似之前的熱情。我看著他敷衍的笑臉,心裏卻有一種看透的慈悲。慈悲?可以這樣說嗎?

我們各自想著心事,吃了這餐飯。結賬後,他開車送我回家。我們如常寒暄,可是我看著他的眼神,卻覺得格外陌生起來。

第一次,他沒有要求去散散步,也沒有要求去我家坐坐。到了樓下,我們簡單地告別後,就各自回家了。

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車,很難過,也很悲涼。我是病了嗎?如果是病,那我已經病入膏肓。

我們單元的電梯又壞了,等我爬到14樓時,早已是氣喘籲籲。我忽然想到明天出差,還是給桃子姐說說吧,敲了敲她家的門,沒有回應,料想是不在家吧。

我回了自己家,走到衛生間時,忽然停住了腳步,看了一眼地下的盆子,那件米色的衣服。真的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