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胭脂

淺水珊瑚 作品 第 51 頁 / 共 28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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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毛融融的東西立刻沖了出來,跳到了我身上!我嚇了一大跳:「這是什麼啊?」

祁然打開了燈,我一看,剛剛那一團,是一只白色與黃色花紋相間的小貓。祁然喚過那只小貓,摸摸它的腦袋,它立刻趴在地上喵喵叫了起來,大大圓圓的眼睛卻盯著我,顯得格外地萌。

祁然說:「這只小貓是我前幾天下班的路上,在醫院門口撿到的,看它很可憐,就帶回來了。」

我環視了一下祁然的家,房子不大,微微有些淩亂,小幾上,沙發邊的小櫃子上都擺著書,牆著掛著網球拍,還有幾張照片。他的房子像極了祁然本人,幹淨優雅中又帶著朝氣。

我看了一圈後,說道:「房頂怎麼上去呢?我想上去看看。」他打開房門,對我說:「讓小魚帶你上去吧,它天天跑屋頂的。」

剛說完,那只小貓哧溜一下就竄了出去,跳到走廊上喵喵叫著。啥,小魚?雨?這貓竟然和我同音,而且,一個貓叫小魚,這名字科學嗎?頓時,我的額頭出現幾條黑線。

我腹謗了幾秒,還是跟著小貓往樓上走去。走過兩層樓梯,就看到一個大大的平台,上面一側種著一些葡萄和蔬菜,另一邊空空蕩蕩地,只有一架鐵秋千孤零零地掛在那兒,那只小貓咪正跳到一個空空的花盆上,奮力地刨著上面的泥沙,我對它做了個鬼臉,它高傲地看了我一眼,繼續奮力地刨著泥沙。

我坐在秋千上晃悠了幾下,這才發現這裏看到的星光的確非常漂亮,這所小區地理位置比較高,這麼看起來,星星和月光似乎離地面更接近一些呢!

這時祁然走了上來,我看見他換了一套居家的衣服,他遞給我一罐啤酒。我吐吐舌頭沒接:「我還喝啊?」他拉開拉環,一股氣呲地冒了出來,他重新遞給我。

第三十七章 幽靈寶兒


「好吧,正好口渴了。」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冰爽極了!

祁然走到天台圍牆旁,一翻身躍了過去!我驚叫一聲!他已在圍牆上坐穩了,兩條長腿晃啊晃,微笑地看著我:「別怕!一尤你過來。」

我拿著啤酒向他走去,他接過放在身旁,拍拍圍牆叫我上去,我搖搖頭:「我恐高。」

他溫柔的鼓勵我:「沒事,有我在。」我鼓起勇氣,一只腳往上翻去,他一把拉著我的手,待我穩穩地坐好後,才松開。

我抓著他的手臂,小心地往下看去。我們不遠的前方,是一座朦朦朧朧的拱橋,橋上的彩燈變幻出五彩斑斕的顏色,夜空中星星閃爍著小小的光輝,像一條奇妙的銀河掛在橋上,彎彎的月牙兒掛在橋頭,溫柔地撫觸著這條銀河,浪漫極了!

「哇!」我歡呼起來:「這裏看出去美翻了!」後來我看得愣了神,半天沒說話。這樣的月色,這樣的彩虹,甚至是這樣的祁然。

祁然喝了一口酒,忽然說道:「一尤,我工作非常忙,隨時一個電話就會馬上趕去,經常在手術台上十幾個小時,回家以後有時候哪兒也不想去,就在天台上看看風景心情就平靜下來了。所以,這是我想到的最近的美景,我也希望你能夠放松下來……」

「你們不了解我的感受,那種詭異恐怖的畫面一個接著一個的恐怖接連不斷,你們能想象嗎‧被人當做一個瘋子……」我面帶愁苦:「就和陳斌一樣。我放松不了。」

「對了,祁然,你為什麼一直沒有懷疑過我?從我第一次求你去秦家大院,以至我今天……,難道是因為你的父親?」我不由得問道。

「那不僅僅是因為我的父親,還因為……」他停頓了好久,才說道:「我和你有過相似的經歷。」

我驚訝地看著他,夜色中,他的眼神朦朧起來:「兩年前某個冬天,醫院來了一個叫寶兒的小姑娘,她只有三歲,她很可愛,紮著兩個彎彎的羊角辮,一笑眼睛就眯成了兩個月牙兒,一看見我們就甜甜地叫著叔叔阿姨。」

他的聲音模糊起來,他拿起啤酒,猛喝了一口:「寶兒總是無故地嘔吐、暈倒,昏迷不醒,最開始,她的母親懷疑她是貧血或者貪玩跌倒。直到後來,那樣的現象越來越頻繁,她的母親把她送進醫院。結果檢查才發現……寶兒的腦袋裏有一個小小的腫瘤,壓迫到了她的神經。甚至這個腫瘤,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到了最後,她的眼睛、語言、運動這些神經都會受到波及。」

「我們對她進行了一系列的藥物治療,可是寶兒的狀況不但沒有減輕,而且身體不良反應還愈來愈嚴重。經過很多次檢查和討論,我們建議寶兒的父母,為她做開顱手術。」他表情有一些悲傷。

「寶兒的父母,思索了好久,決心做這個手術。一周後的某一天,手術如期進行。臨去手術室前,孩子的父母抱著她哭了好久,還不甚懂事的寶兒,用稚嫩的手指抹去媽媽臉上的淚珠,奶聲奶氣地說著,媽媽不哭,寶兒不怕痛。等寶兒好了,就可以上幼兒園了……」說到這裏,祁然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的心也跟著難過起來,我也狠狠了灌了自己一口酒。

祁然接著說:「但凡這種手術,風險都是很高的,簽手術同意書時,那對年輕的父母手一直在顫抖。寶兒被推進了手術室。這次的手術是由我主刀,一切進展很順利,開顱後,我發現那個腫瘤的位置和形狀有些不對勁,我控制住心裏的一絲恐慌,按照原定的步驟順利切下了病狀部分。」

「然後呢?」我緊張地拉住了祁然的胳膊。

「然後……」他的眼神迷茫起來:「幾天後的病理切片結果出來了,寶兒腦袋裏的……是惡性腫瘤。」

「惡性腫瘤的意思是切了也不會好的嗎?」我不由得問道。

祁然盯著遠處的拱橋,眼睛一動不動:「是的,即使是切除了病患部位,癌細胞還是會複發,會擴散,直到患者死亡。這,幾乎就是絕症……」

我的心揪了一下:「那寶兒她……她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