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甜點,主菜在後面。」很快水已經漫過我的腳面,接著是我的膝蓋、小腿、很快到了我腰部,我正擔心他是不想活活把我淹死,但就在這時水停了下來,雖然那液體沒有將我完全淹沒但整個下半身浸泡在這樣的液體中,十分的難受!玻璃缸的下面也根本沒有可以疏導水的孔洞,或許我要在這淡綠色的液體中呆到死亡!
水管裏又有東西掉了出來,有幾只正掉在我的頭上,我慌忙的用手啪嗒,感覺告訴我那是擁有生命的東西,那些滑膩的東西掉進液體中,開始驚慌的逃竄,是魚!形狀怪異的魚。
「這是什麼?」我躲到一角。
「你記性真不好,說了是你的晚飯。」魔術師好象不願意再跟我廢話,准備離開了。
「變態人,你叫我生吃魚?」如果我可以摸的到他,我真會一口咬在他身上,咬斷他的喉嚨!我想我也快瘋了!
他沒有理會我的喊叫,離開了房間。
我已經在綠色的液體裏浸泡了兩天,期間沒有任何人走進來,包括那個變態魔術師,他是不是死了,我希望他死了,慶幸我還有力氣去詛咒他遭到不幸,這意味著我的生命將不會那麼早結束,再下去,或許我的下半身會開始腫脹,也可能腐爛,兩天裏我幾乎沒有睡過覺,因為沒有地方可以使我平躺,困的難以支撐時,我數次跌進液體裏,但很快就嗆醒,然後就掙紮著重新站起來,我也不能坐下,只是偶爾在液體裏浮一下,也很快沉下去,如果坐下必須將頭使勁的抬起來才可以保持呼吸,因為水面又上漲了不少,那些投放下來的怪魚,好象長大了些,可能是我的幻覺,難道我已經開始產生幻覺?
玻璃缸裏的水每天定時的向裏注入,分量並不大,盡管他仿佛並不急著叫我死去,但這樣虐待折磨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精神,我也不例外,因為我的意志已經開始消沉,再看到魔術師是在三天以後,我沒有破口大罵,沒有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因為一張嘴水就會從嘴裏湧進來,那粘稠腥鹹的味道,極其難受!我必須用手攀住圓形的管孔,讓鼻子可以繼續吸進空氣,怪魚每天會投放一次,數量在曾加,原來它們是真的在生長,最早投下的魚已經長到腳那麼大,觸角變長,嘴裏竟然還生長著駭人的牙齒,我的身體沒有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水裏而有任何腫脹,也沒有腐爛,但卻好象患上了什麼皮膚病一樣的癢,用手摸上去,呈現不規則的硬塊。而最另我崩潰的是,是那些怪魚,最早投放的怪魚因為沒有食物,竟然開始吞食同類,我身邊經常會漂浮犧牲者的屍體,液體變的更綠了!
「啊!」好痛,因為互相吞噬剩下的魚都是體積較大體力較好的大魚,糟糕的是他們開始向我進攻!我抓起死命咬著我小腿的怪魚,用力捏暴了它的眼睛。然後甩出很遠,撞到玻璃上,血水崩漸到了傍邊的液體裏,其他的魚一擁而上分食著死者的軀體,完全把他當做食物而不是同類!很快那條魚消失的很幹淨,魚群開始向我靠攏,一定是我的血吸引了饑餓的怪魚!我變換了一下姿勢,僅僅是交替了一下手,可是已經幾乎跌進水裏,我太累了,累到有那麼一刻想就這樣死去,被他們解決掉!可是求生的本能,使我不願意任自己這龐大的高級生物葬送在小小魚腹!在魚群瘋狂的進攻中我開始頑固的反擊,一撥魚已經被我掐死,剩下一些暫時遠離我的範圍!暫時的安全並沒使我有絲毫的好轉,過大的消耗體力,只是讓我眼睛變的昏花,一個頭變的兩個大!
我想我太餓了,如果現在給我食物我真的可以吃下一整頭牛,越想越餓,搖晃了一下腦袋,我的頭發帶起一些液體漸進嘴裏,很鹹,比幾天前仿佛鹹了不少,一堆的死魚在不遠處飄著,活著的魚當然不會放過同類的屍體,我看著他們用力的撕撤啃咬,滿足的折騰,他們進食物的速度很快,一部分屍體很快就消失了,我微微閉上眼,虛弱的喘息,一個念頭出現在我的腦子裏,象觸電一樣,本能的搖搖頭,但眼睛卻捕捉到了一條幸免的死魚,這是條個頭較小的魚,肚皮向上,露出白白的一塊,很象一塊帶奶油的蛋糕,是的,很象,現在要是有一塊蛋糕該多好!想著,仿佛真的可以聞的見奶油的香味,不,不對,這不是奶油的香味,可是什麼東西發出了香味呢?剛一聞上去真的很象奶油,但卻又有所不同,奶油般的香氣裏又摻雜點點的腥味,兩種味道相互融合著,便產生了另一種特殊的氣味,這味道是我所不熟悉的,但卻極其吸引,畢竟對於一個過度饑餓的人,任何味道都會被捕捉並放大,我開始四處尋找,但不大的空間裏無論出現任何東西都會被看的很清楚,水面上除了那條死魚在沒有東西,我低下頭費勁的朝水面以下看去,雖然液體汙濁但近處也仍然沒有東西,我開始煩躁,象一只饑餓的貓正看著玻璃罩下的美食而得不到一樣!挪動身體想擴大搜索的面積,僅僅挪動了幾步胳膊就已經酸痛的在也沒辦法攀住任何東西,只好索興放開手,把自己完全放進液體裏,撥動了幾下水,並沒有那麼吃力,接著就開始緩慢的遊動起來,手累了換上腳,腳累了再換手,這樣我幾乎在水下遊了整個來回,但除了看見那些仍然活著的怪魚並沒有我想要尋找的東西,遊了一會實在太累,我又回到我原本呆的地方,正當我把潛入水裏的頭抬出水面的時候,刮到了某樣東西,那東西從我的臉上掉進水裏,我本能的劃拉幾下,突然手僵在半空,因為我清晰無比的聞到那種我一直尋找的氣味正是從那掉落的東西上散發出來,比剛剛更濃烈了!
而更另我吃驚的是,那東西竟然就是一直在我眼皮底下的死魚!我就這樣僵在那,不知道是該伸手出去,還是放棄想確認的念頭,就在這時,遠處的水面泛起了幾點水花,接著液體中出現了水文,水文在不斷擴大,並且以一定的速度向我面前的死魚移動。
該死,他們是來吃這條死魚的!不能叫他們吃掉它!這個念頭出現在我頭腦裏時,我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幾乎是立刻我便把手伸了過去,有的時候我們的大腦在特殊的情況下是不能支配身體的,我也是從這時才知道這個事實,當我剛把魚拿在手裏,那幾條怪魚就已經到達了剛剛死魚呆過的水面,我以為他們找不到魚便會離開,但我錯了,他們全部停留在原地,在水下幽幽的注視著我手裏的魚,那樣的眼神十分可怕,我甚至懷疑那並不是魚的眼神,而是另一種龐大到足以將我活活吃掉的野獸!我拿著魚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是重新扔到水裏,叫他們吃掉,還是?還是……
我又擠出僅剩的一點力氣搖了搖頭,我真的很矛盾,可,可是真的只要吃掉死魚才可以生存,我是該吃還是不吃?那條魚拿在手裏滑滑的,有種很惡心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多人在摸生魚的時候都有,但大多數人並不覺得怎樣,因為誰都沒有想過自己要生吃它,雖然有人喜歡吃生魚片,但我保證他們吃的時候是有作料的,不會是象現在的我,對著一條根本不知道什麼品種的完全陌生的魚,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現在對於我是挑戰,生存本能和理智的挑戰,怪魚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那感覺似乎是在嘲笑,賭定了我根本不敢吃掉這條魚,賭定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將這條魚重新扔回水裏還給他們,接著用不了幾天我也會死去,他們就可以得到一頓超級大餐,有了我的身體他們又可以多活很久,說不定變態魔法師見我死去會放了他們,想到這我的情緒難得激動,畢竟這幾天我疲憊的連憤怒的力氣也沒有,我握著魚的手微微的用力,並且在顫抖,我將那條魚捏的太緊了,導致魚身體裏的血液都被我擠了出來,那奇怪的香氣更濃了,我將鼻子湊上去聞著,這奇怪的香味,真的很誘惑!我鼓起勇氣將嘴放在上面粘了一下,並不惡心,反而有點輕輕的甘甜,我又舔了舔,真的,沒有一點難受的感覺,我終於張大了嘴,但試了好幾次都不知道從什麼地放下嘴,最後一閉眼睛向著魚頭以下的部分咬了下去,咬了一大塊進入嘴裏,可是我卻不敢咀嚼,只是含在嘴裏,想著如果稍微感覺不對馬上吐掉,但,直到魚肉在我嘴裏都已經變的溫熱還是沒有不適的感覺,開始咀嚼,味道不錯!我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輕松的表情,我知道我不會那麼容易掛掉了,因為我找到了新的食物,很快半天魚已經吃進了肚子,我看著剩下的半天魚,決定暫時將它放在出水管的孔裏,等著下頓在吃,畢竟我已經餓了很久胃部功能說不定已經沒那麼容易一下子消化太多的東西,放好了魚,我又挑釁的看著依舊在等待的怪魚們,做了一個嘲笑的表情,很奇怪,這些怪魚真的象明白了一樣四下散去!
正當我呆呆的看著怪魚四下遊走的時候,門又打開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誰會走進來,當然如果出現另一個人說不定我會更開心些!
「你比我想象的要頑強,但你還是吃了你的食物。」他拿著一杯紅色的東西,顏色很深,不象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酒,一邊搖晃著一邊就象欣賞觀賞魚一樣看著玻璃缸裏的我。
「是的,我吃了,味道還不錯呢,接下來你要我吃什麼?」我仰著頭用剛剛吃魚得到的力氣跟他鬥嘴。
「哈哈,看來你並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你注定要受我的擺布,還拿著弱者的態度爭取自己的尊嚴,真是可悲!」
「我是什麼樣的人?那你呢?你這個變態?你又好到哪裏去?」
「算了,我有的是耐心!」
看來他是想將我活活折磨死,神啊,你這個時候在哪裏?原本剛剛好起來的心情被他的出現驅趕的一絲不剩,我沮喪的看著他又一次消失在門後,這一次不知道又會多久再看見這個變態。
沒過多久我開始感覺十分渴,這是在吃魚之前完全沒有的感覺,想想也已經幾天都沒有喝過水,但奇怪的是吃魚之前我竟然一點想喝水的欲望都沒有,但現在不一樣,我口渴的要命,我當然沒辦法去弄一杯清水,因為沒有人會理我的要求,我張了張嘴,想試著去喝嘴邊的綠色液體,先是喝進了一小點在嘴裏,還是有點鹹,不過勉強可以喝,我又喝了很少的一些,馬上停止了這個行為,因為我並不知道喝這樣的水會不會感染什麼疾病,只要我能不渴死,我就盡量不去大量的攝取這些水。
第十章 變化
第十章變化
注入的水高一直保持在離玻璃缸子一拳的距離沒有再加高,所以我還可以繼續呼吸空氣,缸子裏的魚不定時的會互相撕殺,我的那半條魚放到了第二天已經不能再吃,不管是味道或是口感都叫人很想吃完馬上自殺,為什麼會這樣?我又弄了兩條活著的魚試了試,發覺味道還是那樣的好,可是這魚變質的速度也太快了些,現在我已經一次開始吃掉一條半的魚,但被我放進出水孔裏的魚還是到了第二天就完全不可以再吃,我很奇怪這個事。因為吃了魚,現在我已經恢複了些體力,經常會潛進水裏去活動,這樣遠比只是攀住出水孔來的好,那樣呆久了身體會僵硬的不行,甚至酸痛的難以動彈,很快我在水裏的時間長過了站立。但不好的是,我腿上的硬塊更大了更多了!我只有經常的將腿抬出水面,盡管露出的部分很少,但我希望可以靠脫離感染緣來緩解一些病變的速度,奇怪的是,每當我把腿露出水面,腿就痛的厲害,索性我也不再那麼做,任其發展!
我現在可以象魚一樣遊來遊去,也開始慢慢適應了水的味道,腿在水裏不會覺得疼痛,我越來越覺得在水裏其實感覺也沒那麼差。我甚至還可以躺在水裏短短的睡上一會!只是覺得腦子經常處於空白狀態,為此我很恐慌。
不知道我在水裏呆了多少天,但有幾條最先投放下來的魚已經長到誇張的程度,我將臉貼在玻璃上,這是我經常喜歡做的事,雖然外面很黑,但那是我所渴望的世界,正當想轉個身抓一條魚來填肚子時,一條有些刺眼的光線射了進來,已經很多天沒有開啟的門,開了,我不想去理會魔法師,就自顧自的去尋找自己的美餐,但我錯了,因為這一次響起的並不是那個魔法師的聲音,而是一個女人聲,她走到玻璃缸子前敲打著玻璃,接著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的反映真的已經變的相當慢,她叫了很多聲,我才去理會,我又將臉貼在玻璃缸上,我的頭發在綠色液體裏四散飄著,遮擋住我一部分的視線,但我還是認出,那是法西瑪,她邊上還站著一個男人,是,是武官,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忘記了自己在水裏,竟然張開嘴想要求救,可嘴一張開就被洶湧而來的液體魚貫而入,我被嗆的夠戧。
「雷璨,你說話啊,說話。」武官的聲音都變了調,可是我卻不能走到他身邊安慰他,輕聲的告訴他,我沒事。我實在太高興,只傻兮兮的看著他微笑,相信當時給武官的感覺一定極其詭異,一只盛滿綠色液體的玻璃缸,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女子,努力撥散開散亂的頭發,極其僵硬的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滴東西從我眼中滑了出來,說是滑並不恰當,它還沒在我臉上有所停留就已經融進綠色的水裏。
「別叫了,她說不了話,你沒見她在水裏嗎?」法西瑪很理智,四周尋找著東西,高根鞋踩的地面噔噔響,當然我是聽不見的,水可以隔音。我只能依稀聽見他們講話的聲音。
她終於拎著一只椅子走回來,塞在正在扒玻璃的武官手裏,武官想都沒想就操起了椅子,在揮動之前還不忘記比畫著叫我後退,我很聽話的向後退了退,玻璃缸比想象的堅硬的多,武官連揮了數下有沒有出現裂縫,急的在地上轉個不停,想尋找破缸的辦法。法西瑪平靜的站在原地,雙手揉搓著。我絕望的看著這兩個想解救我的人,心裏終於破滅了最後的一絲幻想,既然他可以關我進來,就一定不會輕易叫我逃脫,這在我看見他們時已經想到,只是自由就在玻璃缸的對面,看起來也只不過薄薄的一層,怎麼能不叫我期盼。我能做的只有抓緊時間看看這個我為他甘願被囚禁的男人,我飄在水裏,動也不動的看著武官,武官憤怒著罵著,然後也看向我,看的出他更想多想想把我弄出去的辦法,突然間我覺得很幸福,畢竟看著喜歡的人為自己著急是幸福的,我閉了閉眼睛,想再擠出一個笑容,然後最好他們就趕快離開,離開後再也不要回來,我不想如此痛苦,但那個簡單的笑容在這時卻如此的艱難,我根本笑不出來,不知道是臉上的神經已經僵掉還是心裏實在難受的不行。
武官急的似乎要哭出來,法西瑪不斷的看著手表,魔法師可能不在家,不過就算等到一天一夜也應該破不了缸,法西瑪指了指手表象是催促武官要趕快離開,武官甩開她的手,瘋了一樣撲在玻璃缸上用拳頭狠命的砸著,椅子都砸不破的缸,手又怎麼會弄破,我向前遊動著,扶在玻璃上,心酸的看著這個瘋狂的男人,他的手已經由青紫變的脫了皮,再幾下玻璃上已經斑斑點點的落下了血跡,我的眼淚真的無法再忍耐,奪框而出,雖然仍然被吞嚼在綠水中,但也流進了我的心裏,武官還是沒有放棄,仍然一拳拳砸在玻璃缸上,法西瑪搖著頭,卻沒有走上來阻止。神,神啊,如果我就此死在這個男人面前可以阻止他再這樣傷害自己,那我寧願死掉,自私的死去,留給活著的人獨自想念。突然玻璃缸因為武官的撞擊而觸動了某個設置,原本沒有再注入水的孔管現在正在大量的加水進來,我浮上水面大口的呼吸一下這並不清爽的空氣,然後並沒有掙紮,我不是想死嗎?那現在我可以達到我的目的了,我揚頭看看天的方向,仿佛看見了片片的白雲,仿佛看見了灼熱的太陽,也似乎看見了滿天的星星,我從不知道原來人將死的時候是會如此的平靜……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叫我留戀的,那是父母家人,但他們有豐足的家業,足可以富足的生活,可以放心,可,眼前的人,為什麼叫我如此的不舍?叫我禁不住一陣陣的心疼,再看武官時他已經開始用頭去撞玻璃了,他要幹什麼?想和我一起死去!我笑了,這一次是發自心底的微笑,這個男人好傻!笑過之後,心猛烈的抽痛著,不知道是因為水已經高到另我無法呼吸還是我的心髒已經開始無法負荷這樣的心疼!突然一股甜腥的液體從喉嚨湧出來,在綠水裏一圈圈的暈開,我很想唱歌!我張開了嘴,不再去顧及綠水的肆虐湧入,我真的開始唱歌,一種奇怪的歌聲,象海豚的絕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