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後,他長舒一口氣,連續說了好幾遍沒事就好。
等他休息了一會兒後,我問大舅,周老幺怎麼跑到我們這裏來了?
我的語氣很平常,沒有責備的意思。
大舅把杯子用力地杵在了桌子上,啪地一聲,顯得火氣不小。他說這都要怪周老幺他媽!
原來,等我們走後,大舅就叫周三去找生石灰。先把周老幺的棺材起出來,然後在墳坑裏填石灰。之後再把棺材放下去,用生石灰把棺材的前後左右的空隙全都填滿,最後再把棺材給完全遮住。這個跟新娘的棺材處在石灰裏是一樣的。但新娘棺材的那個作法,是為了防止陰氣擴散出去,被有心人找到。而周老幺這個,是為了防止他的鬼魂出來作怪。
周老幺他媽知道了這事,也不知道怎麼的,她就趁著天黑,悄悄地跑去把棺材蓋上面的生石灰給扒開了。大舅去查看過兩次,但都沒事,最後還是因為隔壁鄰居給他打電話,說我叫他趕緊回來時,他才覺察到事情可能不對,就急忙跑到墳地那裏,結果才發現了一切,所以他就急急忙忙地騎著周三家的自行車趕回來。
我突然想起來,大舅之前說過,生石灰陽氣很足,能隔斷陰氣。所以周老幺從棺材裏出來時,被生石灰的陽氣傷著,所以才會渾身冒煙,還有焦臭味。
明白這個後,我問大舅,剛才周老幺被韓叔用雞血給潑了後立刻就逃走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立刻去墳地裏滅了他嗎?
大舅說他感覺這件事情有些蹊蹺。說完後,他立刻站了起來,讓我跟韓叔待在一起,哪兒也別去。還讓韓叔再抓一只雞進來,出了什麼事後再殺也不遲。說完後,他立馬出門去了,說是去看看墳地那邊。
接下來,直到天亮,我們這裏也沒發生什麼怪事。看到時間不早了,我叫筱筱回去睡吧。她說不,要跟我待在一起。我也沒辦法讓她趴在桌子上睡覺,就幹脆讓她靠在我肩膀上,我摟著她一起睡。
天亮之後,大舅回來了。
他說昨晚回去後,仔細檢查了一下墳坑那裏,發現周老幺的魂不在那裏。接著他跑回了周三家,結果發現周三一家全都死了。而周三的手裏拿著菜刀,也躺在地上,脖子那裏被劃開一條大口子,鮮血流了一地,特別恐怖。
我說難道是周三砍死了自己家裏人,然後自殺?這怎麼可能?他之前可是特別怕死的,甚至連哭帶喊地求你救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大舅說他也覺得這件事情特別詭異。所以趁著還沒被人發現,他就在現場找尋了起來,結果發現周三的雙眼無神,一顆眼珠向上,一顆眼珠向下,很明顯是被鬼上身過,所以神智錯亂。
我說會不會是周老幺喪心病狂地上了他爸周三的身,然後害死了一家人?畢竟這個事,你之前也是說過的嘛。
「不可能。因為周老幺的魂先是被生石灰傷過,然後又被公雞血潑過,力量已經下降了很多,失去了上活人身的能力。再說了,那個時候都已經快到淩晨三點了,他的力量會更弱,找地方躲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有功夫去找周三家人算賬呢?」
說完之後,大舅又說,這件事情恐怕有些不一般,咱們還是先回家,把家裏收拾一下吧。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昨晚棺材翻滾下來,新娘的屍身還擺在地上呢。這要是被人看到了,還不去報警,說我們舅甥倆挖墳掘屍?
急忙趕回來,還好鄰裏起來不久,所以就算我們家的大門是虛掩著的,也沒人進去看。再說了,昨晚有人看到韓叔他們把棺材抬回我家,這大清早的誰敢去看?
推門進去,新娘的屍身還躺在地上,棺材空空的。大舅急忙上去把她抱起來,好好地放回棺材裏。我去把供桌擺好,重新點上香蠟,端來貢品,真心向她致謝。畢竟昨晚要不是新娘幫我的話,我絕對是去不了韓叔家的。
放好之後,大舅說今天就在家待著,別讓人進來驚擾了新娘。說完,他打電話給韓叔,叫他找一下劉哥他們,天黑之後把新娘抬出去安葬。
打完電話,他說他要去鄰村周三家看看,希望能查到些什麼。
我一把拉住他,說前些天你經常出入周三家。這次他家全部死了,警察要是來了,稍微走訪一下,肯定能查到你的。現在你過去,會撞上警察的,到時候你怎麼跟他們解釋?就算人不是你殺的,他們按例也會帶你回去調查,那也需要好幾天的時間。而你不在的話,誰來主持新娘的下葬?
其實我更擔心大舅這一去後,會被列為嫌疑犯,然後被拘留起來,那時候就麻煩了。
大舅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個,說他不會有事的。
他出去之後,韓叔帶著筱筱來了,說是我一個人在家,他跟筱筱都不放心,所以過來陪我。
當看到堂屋裏的棺材時,筱筱嚇得吸了一口冷氣,然後說她去做飯。
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院裏,韓叔坐我旁邊,問我在想什麼呢?
我說我覺得新郎新娘的事情,跟周三全家被殺,好像有著關聯,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兩件事情給串起來。
說完我還問韓叔,你跟我大舅認識那麼多年,是不是也知道他對鬼神這些很厲害?
韓叔咳了一下,眼神立馬躲開,說他也不清楚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