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有再大的力氣,也難以抵擋從半空中飛落下來的病床沖擊力,何況,我的右腿不僅使不上勁,完全是個累贅。
咚的一聲悶響。
那張病床已經落到了我的背上。
幸虧病床的兩端有兩個護欄,要不然,非把我砸成肉泥不可。我躲在病床下,大聲的呼救。
叭的一聲,病房裏的燈被人打開,幾個護士抬走了我身上的床,我這才長舒一口氣,此時整個病房已經是一片狼藉。病房裏的窗戶打開著,白色的窗簾還在隨風飄蕩著。
這時候,小沫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到滿身大汗,狼狽的模樣,擔心地詢問:「高陽,你這是怎麼了?」
我害怕小沫擔心,只是說:「沒事……」
「還說沒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給我說啊,我回到家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就趕緊過來了,看到你房間裏的燈關著,房門一直打不開,你在裏面喊著救命,我趕緊去找醫院的工作人員,你現在告訴我沒事。你以為,我會信嗎?」小沫說著,眼淚吧嗒吧嗒的直掉。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給小沫解釋這件事情。於是只能沉默不語。
一旁的醫護人員也很好奇地問我,病床是是怎麼反過來的,我誰都沒理會。我知道,如果我說有一只惡鬼在糾纏我,恐怕他們會把當成瘋子一樣看待。
那幾個醫護人員見我不說話,也不再問,只是把床又重新整理好,便離開了。
小沫扶我重新躺在床上,兩個人開始了死一般的沉默,從認識小沫到現在,我們第一次遇到這麼尷尬的沉默,以前也有過吵吵鬧鬧,賭氣冷戰,可那些都是有原因的,兩個人心知肚明,那些原因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是她明明知道我對她有所隱瞞,不敢和她秉承相待,而我卻不知該如何給她解釋這件事情。
就這樣一直尷尬的沉默下去也不是個事,我心裏不舒服,小沫心裏會更不舒服。
於是,我打破沉默說:「小沫,要不你回家休息吧,在這裏熬夜,我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小沫紅著眼看著我不說話。
我拉過小沫的手,柔聲說:「親愛的,我現在心裏很亂,我以後給你解釋。你現在懷著孕,就是不替咱們兩個考慮,也該替肚子裏的孩子考慮考慮啊。」
「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小沫輕聲說,語氣裏充滿著關切。
「這樣吧,我給川子打個電話,讓他今天晚上來陪我,這樣,你總放心了吧。」說著,我拿起了手機。
「那,川哥來了,我再走。」
「好,好,好。」
隨即,我拿起手機給川子撥了一個電話。川子那頭很是聒噪,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說明了給他打電話的目的,川子當即應下了。說過十多分鐘就到。
小沫又在病房裏陪了我一會兒,直到川子過來,才離開。
小沫走後,我讓川子關上門,問道:「川哥,我老爸失蹤的事情,現在有進展沒?」
「弟妹告訴你了?」川子有點驚訝地反問。
我點點頭。
川子歎口氣,一屁股坐在我的床前,說道:「唉,我本來想著,你爸爸的事先不告你,畢竟你現在剛出了車禍住院,也幫不上什麼忙,還讓你徒增煩心。」
「川哥,我爸爸的事情,就勞你費心多跑一點,我現在也有點自顧不暇。」
「你看你,這不是客氣了嗎。咱們兄弟倆誰跟誰啊。放心,包在我身上。」川子說著拍拍胸脯。
聽川子這麼仗義的說,我真的是滿心的感激。
「川哥,還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幫忙。」我又提了第二個請求,也覺得自己有點無恥,可是這個時候,我信得過的,能幫上我的也只有川子一個人。
但是川子好像並不在意一而再地請他幫忙,很豪爽的點點頭,說:「啥事,你盡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