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沉默抽煙的宋師父才問道:「小沫的屍體。你給白方圓了?」宋師父提及小沫重生的事情,格外的冷靜,似乎早有預料。
我頓時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宋師父聽說我想讓小沫重生的事情之後。再次見到我,一定會問起這件事情。
不過,既然宋師父提及這件事,我免不了心裏也對宋師父來氣,情緒之間。略帶埋怨地說:「要不然呢,我先求的是你,可是你不肯幫我。」
宋師父把煙頭扔到遠處的草叢裏,明亮的火星在黑夜裏劃出一道弧線,緊接著歎了口氣,說道:「我告訴過你,重生就是在玩火,早晚會引火燒身。白方圓不會那麼輕易幫你,他這個人歹毒的狠。」
我始終不明白,同為師兄弟的捉鬼人,宋臧天和白方圓之間到底有什麼隔閡,才鬧的兩個人提及對方都恨之入骨。於是問道:「你和白方圓之間?」
「不共戴天。」宋師父立馬回答道。
他的這句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
接下來宋師父咬了咬嘴唇,說道:「我和他的事情,我們之間自會解決。外人也不好插手。你只管記著,把小沫的屍體交給白方圓是個錯誤之舉,我事前已經給你過警示,如果我找到小沫的屍體,我會像找了趙小敏的屍體一樣,把小沫燒的一幹二淨。」
「你不能那麼做。」我面無表情的盯著宋師父反駁說,「小沫是就是因為我們燒了趙小敏的屍體,趙小敏報複的。這是我們欠小沫的。」
「是你欠她的,不是我。當初是你打電話找我,說找到了趙小敏的屍體。我只是盡到一個捉鬼人的責任,才燒掉趙小敏的。」宋師父的這句話儼然把小沫的死完全推到了的身上。
我點點頭,惡狠狠地說:「好,是我欠小沫的,所以我要還給她。」
宋師父搖搖頭,有點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我。「那你最好讓白方圓把小沫的屍體藏好,別讓我找到。」
我突然感覺,我和宋臧天之間的氣氛因為小沫的死,變得很僵。
於是氣憤的我一甩車門,直接坐進了車。
宋師父這才走到院子裏。然後進了趙叔家的正堂屋,我在車裏透過車窗往院子裏望著,隱隱約約聽到宋師父在屋裏子裏說了幾句話,突然聽到趙德全驚呼一聲。
我趕緊下車,跑了進去。
這時候,屋子裏只有宋師父和趙叔兩個人。趙小敏,趙亮,以及他們媽媽的陰魂,都消失不見了。而宋臧天師父長在擺弄著他的陰陽袋。
趙叔看著宋師父的陰陽袋,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結結巴巴地問道:「宋師父,你把他們怎麼了?」
不用想,我也可以看得明白,宋師父一定是一下子把他們這三個陰魂全部都裝進了陰陽袋了。
宋師父冷色道:「你們敘舊也應該敘夠了吧。那你也一定知道你女兒和你兒子究竟幹了什麼荒唐的事情了吧。」
趙叔頓時面露慚色,對著我和宋臧天撲通就是一跪。
第43章 簡單的葬禮 (三更)
趙叔突然跪地,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我連忙上前去扶趙叔起來。
可是趙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活就是不起。還一個勁地自責說:「我沒有教育好孩子,我即便跪死在這也不為過。」
趙叔說著拉起了宋臧天師父的手,老淚橫流,哽咽著,接著說:「宋師父,兩個孩子雖然有錯,可是你看在他們媽媽去世的早,我一個人好不容易帶大他們的份上,求你繞過他們吧。他們媽媽至今陰魂不散就是可憐這三個孩子。放心不下。到現在都變成了這副模樣。如今我三個孩子兩個都走了,我知道你是捉鬼人,可是他們變成鬼,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求你不要難為他們啊,宋師父,給他們一個好一點去路。」
趙叔的話讓我開始有點難以把持情緒,眼眶都有點濕潤了。
這時候,趙叔見宋師父始終沉默不語,突然又拉著我的手說:「高陽,你幫我說說好話,我知道小敏這孩子糊塗,辦了錯事,她都告訴我了,我也罵過她了。可是我罵的再狠,也抵不了她害你女朋友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性命。我知道,我讓你幫我給宋師父說說好話,很不應該,可是,我一個做父親的,孩子犯了再大的錯誤,我還是會心疼他們的。我能有什麼補償給你的,你盡管說,你快幫我勸勸宋師父,別傷害他們……」
趙叔邊說邊流淚,我纏著他的胳膊,明顯感覺他渾身都在戰栗。
我這個人淚點很低,也很感性,最受不了的就是這些。於是我揉了揉眼睛,用力攙起跪在我們跟前的趙叔,說道:「趙叔,你先起來,宋師父不會難為他們。」
我說著望了一眼宋臧天師父,宋師父歎口氣對著趙德全說道:「起來吧。孩子們犯的錯,不應該有你來承擔。你放心,我不會難為他們的。」
趙叔這才緩緩站起身。渾身顫抖著,哽咽著,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