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血機心

憤怒的星期天 作品 第 3 頁 / 共 39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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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主讓他兩個兒子把紅棺固定在一個床位上,然後我們幾個人推著把棺材送到了電梯口。

一路上,幾個人都沉默不語,回蕩在走廊裏的只有淩亂的腳步聲,氣氛沉默的像是寒氣逼到骨子裏了一樣,我心想著,雖然是喜喪,但畢竟是親人死了,悲傷是沒有錯的,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也只有跟著沉默。

走到電梯口,電梯門才剛剛打開,正當我們准備把綁著棺材的床推進電梯的時候,突然之間,蹦蹦兩聲,不知道怎麼回事,綁著把綁著棺材和床板的繩子突然之間斷開了,那口紅棺,沿著床板馬上就要朝我這邊滑落,眼看就要砸到我的身上,我想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我順勢用後背,頂著棺材,盡量不讓棺材在往我這邊滑落。

突然後背像是被人猛烈的一擊,我只覺得頭已經開始昏昏沉沉,一陣女人銀鈴般咯咯的笑聲縈繞在我的耳畔,我用力的搖搖頭,笑聲才消失不見,我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咬著牙,對事主和他兩個兒子喊:「你們快幫幫忙啊,我快堅持不住了。」

這時候,事主和他兩個兒子,連忙合力把棺材從我背上移開,又重新固定好。

當棺材被移開的瞬間,像是後背的一座大山被移開了一樣,不過,後背硬生生的疼,卻讓人有些無奈,我不自覺的晃了一下身子,掀開上衣,用力的別過頭,用手摸了摸,針紮一般的疼痛,看樣子是被棺材擦破了皮。

看到我的後背,事主一臉歉意地說:「對不起,真對不起高師傅,讓你受傷了,等到家之後,我再給你加錢。」

聽說要加錢,正急用錢的我當然不會拒絕,不過還是佯裝無所謂的說:「拿你們的錢,替你們做事,這是我應該的。」

好不容易把棺材送進電梯,我和事主兩個站進去,電梯裏卻沒有了事主兩個兒子的位子,於是事主安排他兩個兒子走樓梯上去。在電梯裏又遞給我一支煙,我接過之後,沒有點著,只是習慣性的放在了耳朵上。

事主點著煙,拍了拍棺材,說:「以前,她總是不讓我吸煙,現在她死了,也沒人管我了。」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道:「她也是關心嘛,煙這個東西,還是不要多抽。」

事主沒有接話,自顧自的抽著煙,電梯上一樓的按鈕,一直亮著,可是電梯像是在上升,又像是停在原地不動,我看著手表上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失,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電梯門卻始終沒有打開。我越來越感覺有點不對勁,又按了一下一樓的按鈕,目不轉睛的瞄著手表上秒針跳動的節奏,心裏暗暗地數著數。

一直等事主把那一支煙抽完,扔到腳下,踩滅,電梯才叮咚一聲,緩緩地打開。

等電梯門打開,事主的兩個兒子已經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

把棺材推了出去,我看了看時間,從負一樓到一樓,整整用了四分多鐘,我狐疑地往電梯裏敲了敲,空蕩蕩的,突然卻發現,電梯裏正對著電梯門的鏡子上反射的畫面上,我的身後正懸著一個女人慘白的臉,她死死的盯著我,沖我微笑著。

我頓時心髒突突突急速地狂跳起來,回頭看了看身後,卻根本沒有什麼女人,只有事主在整理棺材上的繩子,我用力的眨了眨眼,轉頭想再次看看電梯裏的鏡子時,電梯卻已經關上了。

一定是我出現了幻覺,一定是,我努力的說服自己。

因為要送貴人,所以桑塔納後排的座位一早就被我拆卸掉了,打開車門,我們四個把棺材抬了進去,剛剛好,勉強關住車門。我上了駕駛座,事主坐上了副駕駛,事主交代兩個兒子不必跟車,讓他們自己開車早點回家,家裏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我開著車按照原路從住院部的後門繞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天已經大亮,醫院裏也開始慢慢有了來來往往的人群,開始熱鬧起來。

出了醫院,事主開始和我攀談起來。聊天中我了解到,事主姓趙,洛川市新葉縣趙家莊人,四十六歲,按年齡,我稱呼他為趙叔。

趙叔看著我問:「高師傅,看你,應該年齡不大吧。」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25了。」

「這麼年輕,怎麼想起來幹這一行了?」趙叔有點疑惑地問。

我並沒有避諱,苦笑著說道:「我現在急用錢。」

趙叔「哦」了一聲,接著說:「也是,現在這世道,好像什麼事都能用錢解決。」

聽趙叔說這話的語氣,似乎有點無奈,不過,我也沒敢多問,而是順著他的話說:「對啊,大環境就是這樣,要不總聽別人說,有什麼都不要有病,沒什麼都不要沒錢。」

「話是這樣說,不過,你還年輕,以後你會知道,還是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趙叔說這話的時候,兩眼冒著凶光,冷冷的直視著前方。

我想不到趙叔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知道該怎麼接,於是問道:「趙叔,死者是你什麼人啊?」

趙叔像是沒有聽到我話似的,沉默不語,也不看我,又好像故意回避。

見他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一時之間有想不到其他的話題,也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