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索沒有按喇叭,沒有生氣,沒有急躁,依然是很平靜的說:「看來,我要在這裏下車了。我想我們不會順路的。」言外之意,就是各走各的路了。
我明白,盡管她剛才親吻了一下我的臉,不過對於西方人來說,這不過就是一種禮節而已。歸根到底,我和這樣的女孩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也夠了,我看了看外面的人群,突然問:「你真的沒有什麼對我說的嗎?不管怎麼樣,我們也算共患難一場了,雖然我從來沒有打聽別人的秘密的習慣,但眼前這一幕,你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對我說嗎?」
李索扭頭看著我,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眼睛,所以當她這樣靜靜的看著我的時候,有一種很清澈的感覺,她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似乎又只是就這樣看著我而已。我也看著她,我知道以後我們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這麼美麗的女孩,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吧。過了一會兒,李索對我說:「李,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的問題,因為我知道的東西,和之前以及現在我們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我最開始以為我們在化工廠看到的那些人是阿拉哥斯狂躁綜合症的感染者,如果是的話,我倒可以說,我們之前一直在追蹤這個突發性狂犬病病毒,我們在世界很多個國家都有所發現。但我們之前看到的死人複活的事件,已經超出了我們了解到的狀況,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我給教授打電話,但是沒有打通,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也許,找到他的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了。不過,」她停頓了一下,一口氣講這麼長的中文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停頓之後她又對我說:「我剛剛打通了一個電話,是打回英國的,我的朋友告訴我,現在倫敦已經亂套了,許多人都變得瘋狂,到處在咬人。李,城市裏很不安全,找到妹妹以後,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這也許,是一場災難。」
什麼也許啊,我可以肯定的說,這特麼的就是一場災難了。
「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說:「希望你一路平安,其實工作什麼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吧,畢竟自己的性命重要。」我也沒有要她的電話,既然注定是擦肩而過,那就不要糾纏不清了。
李索笑了笑,她沒有和我握手,而是側了一下身子,伸手擁抱了一下我,說:「祝我們都好運吧。」
12.第12章 、重播的《市民陣線》
我看了看表,時間是晚上9點20分。雖然是晚上了,但天氣非常悶。我僅僅在車外走了一小段路,就感覺到身上有汗出來了,這種汗,排出了體外又不能很快揮發掉,很快就給人一種粘糊糊的感覺——似乎連空氣也變得粘糊糊的了。
我沒有回頭去看李索有沒有下車,沒有去看她往哪個方向走,這時候我覺得自己很酷,美女怎麼了?哥是個爺們,說走就走,絕不回頭。
當我走在那個偏遠荒廢的化工廠裏的時候,一種無邊的孤獨和未知的恐懼像一只細小的蟲子在我心裏凶狠的啃噬著我。而現在,當我一眼望去,觸目可及的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人群的喧囂和恐懼像炸開的油鍋的時候,我又有種天旋地轉,頭皮發麻的感覺。街上的行人都在焦急而無序的走著,扶老攜幼,汗流浹背。人們的眼睛裏充滿了茫然,充滿了疑惑和恐懼,每個人都像掉到了水裏,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抓到的,會是那根稻草,還是一條劇毒的蛇。
我想給李荻打電話,但放眼看去,現在人們都早已習慣了手機,有人甚至有兩個三個手機,街道上卻看不見電話亭了……偶有公用電話,都是那些商鋪裏的,但這時候,我沒有看到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公用電話。倒是路邊的燈箱廣告依舊亮著,那上面是一片美得刺眼的海報——「絕代佳人」7月4號首發演唱會,一切正常的話,演唱會現在還沒有結束。
其實認真想來,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屬於這個城市,盡管這是一個繁華、熱鬧、流光溢彩的現代化都市,盡管我很小就來到了這裏。怎麼說呢,雖然我爸媽把家安在了這裏,但是他們並沒有把根留在這裏,甚至我小時候的記憶都停留在老家縣城裏的。不過就像許多人一樣,他們傾其所有,留在了這個城市。其實如果在老家的那個小縣城,他們的日子會好過得多。而我,如果不是留在了這個城市,也許也不用這麼多年都過得這麼辛苦。
在一片亂象中,我逆流而行,走在這個城市的街頭。身邊走過的人,我都不認識,從那麼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身邊走過,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孤單,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單。
別人都在拼命的想辦法往城市外面走,而我卻要走向這個城市的深處,這是一種怎樣的逆行?
我決定先回家看看,也許李荻會回去休息,吃東西。我自己也需要找身衣服來換,再好好的吃頓熱飯,再把手機充好電。不知道陳貺現在怎麼樣,不知道他是跟誰一起去看演唱會的,今天是我生日,今天本不該我出差,今天我遇到的一切,源頭都在陳貺的身上。但現在,我也不想去抱怨他了,希望他沒事吧,還有他那個正室楊婉婷,雖然她把我當空氣,但我也不想去怨她。我突然覺得很多東西,很多事情都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趕緊回到自己的家人身邊。
我不知道即將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災難,但我的感覺很不樂觀。
光陰市是個省會城市,說大比不上北京上海,說小呢,也不算很小。和全國很多大城市一樣,這個城市隨隨便便也有上千萬人,加上流動人口數字會更龐大。市內有10個主城區,市區相當的繁華,但植被很少,是典型的水泥森林。從我現在所在的地方回家,至少要穿越4個城區,我計算,如果完全不搭乘交通工具的話,我也許要走到明天晚上。可是公交車和出租車都指望不上了,我只能去打地鐵的主意。
我找到最近的一個地鐵站走了下去,貌似運氣不錯,地鐵站依然運行著。不過裏面的人很少,人們似乎都在地面上,都在想著怎麼從最近的地方出城,對於市內的來往已經完全沒有興趣了。城市這麼大,人這麼多,即便地面上已經湧出了那麼多人,也一定還有人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依然按照自己的生活節奏生活的人。我覺得我在地鐵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人。
走進車廂,我看到稀稀落落的有幾個看上去十分疲憊的上班族。他們似乎剛剛從連續的加班中解脫出來,還不知道外面的異動。車廂難得這麼寬敞,對他們來說,這倒是十分難得的休息的機會。我挨著一個眼鏡男坐了下來,本來想跟他攀談一下,還怕自己身上的槍和血跡嚇著了他,從車廂上找來張報紙遮住自己,可是眼鏡男沒有理我,抱著手睡著了。
這時,我抬頭看到車廂的車載電視上,正在重播一條昨天傍晚的新聞。
「歡迎大家收看家園衛視的熱點節目《市民陣線》。」
隨著一段熟悉的旋律,電視畫面裏出現的是一個穿著時尚的美女主播,標准的職業的微笑,就像正在播報一條明星八卦一樣。這個女主播在這個城市裏也絕對算得上家喻戶曉,她的播音名,或者說藝名叫做夏詩琪,倒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傾城傾國的美女,不過出鏡率很高,號稱是家園衛視的一姐。夏詩琪的主打是一個收視率超高的訪談欄目,不過很多時候也客竄新聞直播和綜藝節目,出鏡率可以算得上家園衛視最高的。
我並不喜歡這個女主播,太裝。
「從今年夏季以來,一場大範圍的流行感冒正在席卷全國大部分城市,我市也發現了大量的疑似病例。目前國家衛生部已經下達了防疫橙色預警,各大城市的相關職能部門也全力配合,打響了一場防疫抗病的人民戰爭。那麼這次的流感究竟有多麼的嚴重,與過去出現過的流感又有什麼不同呢?今天我們的演播室請來了兩位專家,由兩位專家為廣大的市民進行解答。」
坐在夏詩琪對面的兩個演播嘉賓一男一女,男的不到四十,皮膚白淨,還略有一些小帥,穿著十分得體的西裝,一副成熟穩重的成功人士的派頭。女的看起來則還不到三十,穿著一套米色小翻領西裝,剪一頭沙宣式短發,那一頭短發烏黑閃亮,不得不說,在很多都市白領都染發的環境中,一頭純黑的秀發明顯更加惹眼。當然她之所以惹眼遠不止她的短發,而是她的美貌——比起夏詩琪這個金牌女主播來,這個穿著普通的女人簡直可以甩她一大截。盡管這種美貌似乎沒什麼特點,卻又似乎是無懈可擊的。
「坐在我右邊的這位男士呢,就是省疾控中心主任,醫學博士,也是我們省最年輕的廳級幹部,夏頂峰夏主任。夏主任您好。」
「主持人好,市民朋友好。」在夏詩琪的介紹下,這個頭銜很響的夏頂峰微微欠身,算是和主持人及觀眾打了招呼,態度和藹,但是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感。
夏詩琪笑了笑,繼續介紹說:「而坐在我左側的這位美麗的女士呢,相信廣大的市民朋友比較陌生,她是家園制藥聯盟科研部總監宗逖先生的首席助手,28歲的妙齡就擁有雙博士學位,同時也是我們天南省第一醫科大學特聘教授、疾控中心顧問趙淑嬉趙小姐。趙小姐是韓國人,不過她的中文也相當棒。」
隨後主持人夏詩琪把目光對准了省疾控中心主任夏頂峰,說:「夏主任您好,現在這場流感來勢凶猛,廣大市民也有些恐慌,那麼這場流感究竟有多可怕呢?」
「主持人好,觀眾朋友好。怎麼說呢,這是一種新出現的感冒病毒,它的傳播速度很快,傳播途徑包括飛沫傳播、空氣傳播,這一點和普通的感冒傳播方式沒有太大的不同。它所導致的後果包括呼吸道感染、肺部感染,症狀表現為咳嗽、流鼻涕,嚴重一點的會持續發燒。因為和普通的感冒症狀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所以非常的難以區分,這是最麻煩的一點。當然更麻煩的一點是目前我們的抗生素對這種病毒的效果並不明顯,這使我們在治療上比較棘手。」
「夏主任非常的坦誠啊,這麼說起來的話,這次流感的襲擊,那是非常嚴重了。」
「從治療的角度來說,目前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但是它是可以預防的,而且還是那些常規的預防措施,比如盡量減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出門時戴上口罩,勤洗手,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其實廣大的市民朋友也不必太過於緊張,這種感冒病毒雖然是一種新的變種,在治療上會有一些麻煩,但它本身並不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目前我們研究了大量的臨床病例,發現即使在不用藥的情況下,通過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可能感冒的時間會拖得比較長一些,但是會自然痊愈。所以我們的建議是,發現感冒症狀,不要隨意服藥或者采取別的治療方式,而是要經過確診,因為過度服藥或者盲目治療,反而會破壞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
第1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