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來,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這4個人說:「好了,到站台了,我看我們就此分手吧。你們該回家的回家,該幹嘛的幹嘛吧。」我沒有義務再帶著他們走,他們看起來也沒有打算跟我走下去的意思,這樣對大家都好。
王炯走過來說:「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我覺得我叫你大哥吧,叫叔叔太老了。」
我看著他還頗有些頑皮的表情,再看看他肩膀和脖子交匯的地方一圈青黑色的牙印,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如果我更警覺一點,早一點發現狀況,這個男孩就不會被咬了。但是我馬上又告訴自己,別那麼天真,這個男孩就算這一次沒有被咬,也未必就活得了多久。如果那種未知的病毒是以感冒的傳播方式傳播的,那甚至連我自己都未必活得了多久。
天哪,這太可怕了,難道說,這不僅僅是一場災難,而是,末日的降臨?
那個禿頂大叔徐永昌一看已經走到安全地方了,我也不像那種持槍行劫的惡人,幹脆就扯了個幌子,自個兒就先從樓梯上走上去了。梅溪大概也想走,但估計一個人有點怕黑,就遊蕩在了我的附近,臉上帶著一點討好的笑容,看起來倒比江蕾還有風韻。我一陣一陣的惡寒,但是我不得不說,有這家夥在,惡寒的同時,那種末日來臨的絕望竟然被沖淡了許多。我明白,不管怎麼樣,也只有先走出地鐵站再說了。
希望老天保佑,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一場有限的驚嚇,就像電視裏的磚家說的那樣,一切都還是可以控制的。
我招呼著王炯和江蕾沿著石階走上去,梅溪也跟著我們,他們看上去對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足夠的了解,但是,和我一樣,每個人每往上走一步,精神就似乎要緊張一分。也許,對於危險和災難,人們都有一種本能的感應吧。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地鐵站的時候,我們都清楚的聽到了禿頂大叔徐永昌的一聲慘叫。王炯和江蕾又情不自禁的緊緊抱在了一起,梅溪則使勁的往我身邊靠。我迅速的拔出了手槍——這套動作我已經很熟練了。
那一聲慘叫之後,徐永昌還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但是他的聲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我和梅溪同時想到了之前在梅溪的筆記本電腦上看到的那個視頻。前面就是出站口,可是,我們的腳都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出去。這時候我比他們清醒得多,往回走已經不可能,繼續停留在這裏,只會增加更多的危險。於是我揮了揮手,說:「大家跟我出去,有什麼情況就趕快跑,千萬不要嚇傻了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完蛋了。」
說完,我就拿著槍走在了前面,我的呼吸很快,心跳很快,而且口幹舌燥,但是,像昨天在廢工廠大樓裏那種膀胱發脹,想尿尿的感覺是沒有了。這也許是唯一值得我欣慰的,我快步的走出了出站口,就在出站口那裏,我看到一小群人圍在一起,像動物一樣的趴在地上啃咬著奄奄一息的徐永昌。說實話,那一瞬間我有點麻木,這幅景象似乎已經是我意料之中的了,我身後的梅溪剛剛發出了一點聲音,被我回頭一瞪,一聲尖叫硬生生的被悶回了肚子裏。
那一群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我不知道這些人算不算李索提到過的什麼「阿拉哥斯狂躁綜合症」患者,但我覺得叫它們喪屍會更符合它們的狀態一些。
這一小群喪屍大約有10來個,在它們的撕咬下,徐永昌已經一片血肉模糊。而且不僅僅是血肉模糊,他身上所有的肉都在快速的被喪屍吞食進肚子裏,有的地方,都已經露出白骨了。而正在啃食中的喪屍,則似乎暫時還沒有興趣注意身邊還有人走過。
地鐵站出站口外面是一個小廣場,平常人山人海,這時候卻空空蕩蕩的。前面的街面上亂七八糟的停著一些車,把路堵住了,但是都不見人。我和梅溪、王炯、江蕾4個人從那一群喪屍身邊走過,我拿著槍,緊緊的閉著嘴,臉上已經全是汗珠,而梅溪和江蕾都是使勁的用手捂著嘴。不用教,他們這時候都明白,想要安全的從喪屍身邊經過,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發出聲音。
它們堵在門口,隨時可能會向他們撲來。
突然有個喪屍抬起頭來張望了一下,江蕾剛走過它身邊,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是她那個小男朋友夠機靈,從後面將她一個橫抱,搶上一步從喪屍的身邊沖了過去。其實那個喪屍抬頭的動作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動機,但是它們的眼睛看起來一片灰暗,視力應該是很糟糕的。但是小朋友的動作過大,反而把趴在地上進食的喪屍們都驚動了。而那個小朋友的體力又十分有限,抱著自己的小女朋友,跑不了幾步,就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小女生被甩出去幾米遠,而小男生剛剛爬起來,後面一個喪屍已經跳起來撲到了他背上。
日啊,我崩潰的想,這些喪屍特麼的還會跳!雖然它們跳的動作也並不快,幅度也不大,但還是比電影裏的厲害啊。
16.第16章 、求生是一種本能
小男生大叫了一聲,向前伸出手來,可是被喪屍拖住了,一步也走不了。後面幾個喪屍也快速的跟上來,馬上就把他圍住了。而且,一個喪屍還咬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叫都叫不出來。
小女生江蕾被王炯甩出去這一下似乎傷到了骨頭,跪坐在地上爬不起來,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被喪屍咬住了,想喊喊不出來,想哭哭不出來,只有一聲叫聲被悶在了喉嚨裏,把眼睛投向我,眼神中滿是哀求。
而那個偽娘大學生梅溪則遠遠的站在一邊,捂著嘴,什麼也不敢做。
我舉起了手槍,但是,我瞄准的不是咬住王炯的喪屍,而是王炯的腦門。
我現在能幫這個男孩的,也只能是這樣了。可這和射殺喪屍畢竟還是不一樣的,不,是很不一樣!這是殺人,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不要說殺人,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我充其量偶爾,好吧我經常下載一些島國的教育片,這就是我真正做過的違法的事情。可這種事情哪個男人沒有做過?殺人?開什麼玩笑!
我的手有些抖,我不光是手在發抖,我全身都在發抖。
這時候,我看到王炯的眼睛裏充滿了哀求,我甚至也看到王炯朝我點了點頭。他知道我救不了他了,只求我幫他死得痛快一些,他正在被喪屍撕咬,那是活生生的撕咬啊!他已經痛得連哀求我的力氣都沒有了。更重要的是,沒時間了。再猶豫下去,喪屍就會撲到我的身上來。於是我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槍聲再一次響起,王炯的腦門現出一個血洞,腦後則一片血霧和腦漿。他沒有立刻倒下去,因為那幾個喪屍還纏在他身上,它們對他的死亡無動於衷,只知道本能的啃食。
江蕾悶在喉嚨裏的叫聲被她放了出來,尖厲而悲慟,只一下,就像琴弦斷了一半沒有了,整個人也昏了過去。
我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殺了一個人的問題,朝梅溪揮了揮手,招呼他幫著把江蕾扛在了我的肩上,快步的走出了地鐵站前面的小廣場。在廣場邊我看見有輛車開著門,走近了一看,連鑰匙都沒有拔,前面雖然堵著一輛車,但是並沒有堵死,就把江蕾塞進了車裏,自己坐上了駕駛座上。這時候梅溪倒不慢,緊跟著就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面。
這是一輛我最不喜歡的廣本雅閣,而且也不是我的,所以我毫不猶豫的就加大油門,撞向了前面堵著的那輛吉利金剛,這一下撞得很凶,雅閣車的引擎蓋都翹了起來。不過,倒是把前面的吉利金剛撞開了,然後,歪歪扭扭的在前面的路上前進。
這是7月4號22點08分,都市依舊是那個都市,但地面上的一切,卻已經不一樣了。
我遠遠的看到前面一棟大廈的牆面上掛著一塊大led屏幕,可是平常從不中斷廣告的依舊在播放著,路上的信號燈也都沒有停,只是原本行駛的汽車更多是擺在路面上。我只能繞來繞去,撞來撞去,像在遊樂場裏開碰碰車一樣。這裏已經是比較接近市中心的地方,平常都是車水馬龍,繁華熱鬧的,這時候,一路上我們卻都沒有看到什麼人。
我很快就把一輛雅閣撞廢了,沒辦法,因為路上就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順利通行的。現在,我們不得不停下車來步行。
可是,往哪走呢?我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梅溪和後座上已經蘇醒過來的江蕾,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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