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足跡

白銀之瞳 作品 第 258 頁 / 共 27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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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一半在地下,但另一半因為靠著山崖,也是可以看出去的。房間很大,差不多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我不知道這麼大的一個房間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房間裏竟然還有一張大床。這張大床已經很朽了,銅質的窗欄布滿了綠色的鏽跡,被褥都已經粉化,用手一拉,就都成了破碎的布片和棉條,倒是床墊是很緊致的棕墊,至少躺上去不會硌背。

房間裏沒有燈,或者有,但沒有電,不知道在哪。奇妙的是除了床,靠近斜坡的窗戶下面還有一張很大的書桌,很大,感覺和那張大床有得一比。書桌上有幹涸了的墨水瓶,有古代歐洲的鵝毛筆,還有一個船舵式樣的裝飾,可以想象窗子外面就是地中海,一個遠洋歸來的船長就這樣坐在窗前整理著他的航海日志。

我沒有航海日志,而是坐在窗前,接著外面透進來的很明亮的月光,打開了我讓他們留下來的一個筆記本電腦。裏面裝著很大一部分今天照的照片,尤其是後來五個人合照的照片,當然也有錚錚之前那些絕美的獨照。我沒有節約筆記本電池的打算,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撐到筆記本的電池耗盡那個時候。

筆記本旁邊就放著李荻留下的手槍,是一支捷克產的cz100,不知道她是在哪撿到的,不過她覺得比我們的制式配槍好看,就一直帶著。好幾次我已經把手放在了手槍上,甚至把槍口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可我總是沒有勾動扳機。

死是需要勇氣的,但一想到自己要變成喪屍,我自問還是可以突破這種勇氣。但在扣動扳機之前,我又總是有些不甘心。雖然現在的科學數據顯示接觸性的傷害感染具有100%的變異可能性,可是從感染到變異的時間從3小時到28天不等,也許至少我應該堅持到最後。哪怕多活幾天,多看看這個世界的太陽和月光也是好的。

更何況還有眼前這些美到令我心碎的照片,我怎麼舍得就這麼離開?

我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反正這地方也沒什麼人來,就算我變異了,也不會遇到什麼人,反正我變異了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了,和死了也沒什麼分別,只要不會禍害別人也就好了。等再過幾年,就算是變異成喪屍也好什麼也好,也已經爛成渣了,那也不關我什麼事了。

因為不敢、不甘和不願,我無數次舉起手槍對准自己,又無數次的把手槍放下,最後我把手槍拿在手上,蓋上筆記本,躺到了那張破爛生鏽的大床上。然後我感到渾身發冷發燙,這是感染發燒的跡象,拖了一陣子之後,我發現自己似乎一點力氣都沒有,再想要開槍自殺都辦不到了。

終究要變成喪屍了嗎?

在失去意識前,我的腦子裏留下了一個問號,然後我就迷糊過去了。然後我就做夢了,其實我很奇怪我還會做夢,因為我只有進入睡眠才會做夢,可我這會不是應該昏迷的嗎?我能感覺到我的體表溫度明顯升高,我也知道自己呼吸急促,而且兩肋的傷口很痛,火辣辣的疼,我沒道理只是睡著。但我還是睡著了,做夢了,所以我不願醒來。

我夢見我今天的四個新娘還在我身邊,而且,身上還穿著美輪美奐的婚紗,高挑完美的錚錚,精靈古怪的林鹿,異域風情的李索,還有身材暴烈的趙瓔珞,她們圍繞著我,面帶微笑,我伸出手去,把她們一個一個的摟在懷裏。我們並沒有做什麼兒童不宜的事情,我只是用自己的臉貼著她們的臉,我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她們臉上的細膩和溫度,然後我靜靜地凝視著她們的眼睛。錚錚的眼睛是清澈的,像秋天高山上的湖水,偶爾有一枚紅葉落到水面,泛起陣陣漣漪;林鹿的眼睛是跳脫的,有點調皮有點狡黠,一靠近卻又撲閃撲閃的跑開了;李索的眼睛是藍紫色的,有一些神秘,又有一些妖魅,又有一種大膽和奔放,所以她對我說的話未必就只是玩笑;而趙瓔珞的眼睛是深邃的,漆黑如星子,又像寒夜裏深山柴門裏一盞等候歸人的燈。這四雙眼睛各不相同,但都給我一種熟稔的溫暖和親切,好像幾個世紀以來,我們就一直這麼凝視著對方,這些眼神很遠,如在星空之外,又如此之近,近到觸手可及。

這個夢是很溫馨的,我們在一起,卻並沒有做什麼兒童不宜的事,不過好像後來還是做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是那種可以守著美卻不會生出欲念的人,我沒那麼純粹那麼抽象,我只是個食色性也的凡夫俗子,所以在這個夢裏,我還是親手把她們的雪白婚紗都退了去,然後親手拂過那各不相同的挺拔高聳劃過那顫栗和吟哦,在不斷攀升的快樂和尖叫中中抵死纏綿,無休無止……

這個夢是那麼的美,以至於我醒來的時候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般疲軟無力。但我還是醒來了,我既不願這個醒來,也不解自己怎麼就這麼醒來了,但就是醒來。

准確的說,我是餓醒的,也是渴醒的,我想喝水,想吃肉,我在想這會不會就是變異了的症狀,我們都認為喪屍是沒有知覺的,喪屍是不會做夢的,但那只是我們認為的,我們畢竟沒有自己變成喪屍過。不過在我思考我是不是變異成喪屍了的時候,我並沒有那種一定要吃生肉和鮮血,而且還最想要吃人肉喝人血的欲念和沖動,我只是餓,首先想喝水。

所屬專輯以我試圖從床上玩爬起來,但我的傷口太痛了,稍微一動,就痛得我渾身冒汗,出汗讓我更加幹渴,我拼著昏厥過去的毅力,終歸還是翻身滾下了床,然後我的頭重重的摔了一下,這一次我是真的昏迷過去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躺回了床上,這嚇了我一大跳,因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翻個身都幾近昏厥,我怎麼可能自己又爬回床上躺著,這太靈異了。很快我發現自己不但躺回了床上,而且傷口還包紮過,傷處似乎上了藥,痛感不那麼強烈了,甚至床邊還架起了幾根粗糙而新鮮的樹枝,上面掛著一瓶鹽水,我趕緊看了看,發現自己還在昨天昏迷過去之前的半地下室裏,只是,現在天亮了。

這個半地下室一半在地下,一邊因為陡峭的山勢,不但開著幾扇窗,而且每一道窗的位置很好,外面的陽光幾乎可以毫無死角的照亮整個房間。窗簾也已經被拉開了,現在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帶著青草味的陽光,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痛我的眼睛了。

過了好一會,等我的眼睛適應了外面刺眼的光線之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迷彩的作戰長褲,多功能野戰靴,以及一件凸顯身材暴烈的軍用女式背心,頭發不長,但很濃很厚,就那麼用一根橡皮筋在腦後紮了一束。

「很意外嗎?」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看起來很無害很溫柔的微笑,她坐到我的床邊,說:「我是奉了正宮娘娘的懿旨來看看皇帝陛下駕崩了沒有,如是駕崩了,我得回去報信,大家也好披麻戴孝,安排後事,要是龍體康泰,貴妃娘娘叫我帶了藥品前來,為陛下療傷保養。若是不幸變異了,我還有個任務,就是親手送陛下一程。」

「我擦,也即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生不死要毀屍滅跡是吧?」我簡直要笑哭了,原來她們昨天走雖然走了,但怎麼也放不下,所以趙瓔珞又回來了。之所以是她,一來她身手好,就算我變異了,她也能應付得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真的變異了,能朝我腦袋開槍的又有誰?畢竟趙瓔珞以前就是幹這一行的。

而就在我忽冷忽熱的做夢的時候,她們又該有多煎熬?我看著大學小女生一樣的趙瓔珞,問:「這是你說服了她們自己過來的吧?我要真變異了,林鹿指定是下不了手,但錚錚是有那個狠勁的,她寧可一輩子活在傷痛裏,也會選擇自己親手做,你是怎麼說服她的?」

趙瓔珞一笑,說:「你真了解她,一點都沒錯,錚錚是說了她自己要來的,我沒有說服她,只是把她打昏了。」

我不禁一樂,這也是趙瓔珞的風格!同時我呵呵一笑,說:「那正宮貴妃這些封號就是林鹿搞出來的了,說吧,她把李索忽悠成什麼了?」

趙瓔珞的笑通常都有些孤單和蕭索,這時候卻是忍俊不禁的說:「答應,林鹿說這是僅次於皇後的等級,李索很高興。」

我擦!我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林鹿這個大忽悠也太黑了,她怎麼不說是麽麽?還能管公主呢,多大啊。我很好奇的問:「那她給你封了個什麼?」

趙瓔珞說:「淑妃。」

這是紅果果的欺生啊。

笑過之後,趙瓔珞靜靜地說:「我剛給你處理了傷口,目前看來並沒有發黑發臭,也許你運氣好不會感染也不一定。」

我心裏騰的亮了一下,隨即又搖了搖頭,說:「潛伏期最長四個周,還是不要報僥幸心理,不過我也想好了,不到最後我也不會放棄,你知道嗎?我很想你們。」

「我知道,」趙瓔珞一臉雲淡風輕的說:「之前給你換褲子的時候就知道了。」

「......」我那個啊,這真是糗大了。

趙瓔珞若無其事的說:「這說明你身體素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