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足跡

白銀之瞳 作品 第 25 頁 / 共 27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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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還有梅溪之前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已經把許多喪屍引了過來,我很快就發現走廊兩側都是喪屍,雖然不像我們之前在西餐廳那裏看到的那麼多,但是在這個狹小的走廊裏,看上去也很讓人絕望。

我端起微沖來,噠噠噠的就是一陣掃射。一邊掃射,一邊大叫著往外面沖,我這時候有點不管不顧了,只想把前面的喪屍統統打爆。這時候的我,根本不想再去理會那個偽娘大學生,甚至也不想理會我自己,不怕被喪屍咬死或者被感染,與其說我是被一個意外帶來的悲痛所擊倒,不如說我本來一直都陷入一種精神崩潰的臨界點,而這時候,我終於撐不住了。

其實我覺得我早就該撐不住了,我不是什麼牛人,一個普通的都市小白領在這樣的災難面前,不是迅速的被災難吞沒,就是心理崩潰,我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遠遠的超出自己的想象。

但是,凡事都有個限度,我自己終於是到極限了。

我這時候說不上是自己找死,只不過什麼也不怕。可是偏偏在這樣的狀態下,我的槍法變得出奇的准,微沖裏面的子彈打完,我又迅速而准確的掏出斯密斯維森轉輪手槍來,這槍的響聲很大,震得我腦子有些發蒙,而等我在奔走中完成一個上子彈再開槍的動作之後,擋在我前面的喪屍已經沒有了。

這是一個讓我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情,但這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看來小宇宙爆發這種事情,也不僅僅是聖鬥士小強獨有的。

23.第23章 、令人窒息的孤獨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愣了一下,鬆了一口氣,那股瘋狂勁就沒有了。回過頭看去,走廊已經在我身後轉了幾個彎,那個被我打得遍體鱗傷的偽娘大學生已經不知去向。

其實去向也很好猜測——那家夥被我打得爬都爬不起來,而從另一頭走來的喪屍離他已經很近,他的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失去了江蕾,我也失去了再帶著梅溪一起走的願望。我心裏突然冷笑了一下——用不著怎麼收拾他,就讓他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價吧。

我當然不會再倒回那個走廊去營救梅溪,我不認為還有營救的必要,我也不認為我有這樣的能力。最讓我痛心的,莫過於那個小女孩。一切都沒有跡象,而我,還准備給她找個輪椅推著她走呢。我不是蘿莉控,但我還在幻想著也許我們能找個地方躲起來,堅持一段時間,一段時間裏,一定能發生很多故事。

然而,生與死,竟只是一個瞬間。

我以為我是非常痛恨那個偽娘大學生的,但是,當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的時候,很快的,我甚至連梅溪那個偽娘也懷念起來。如果還有可能,我敢肯定我會回去找他,雖然我知道他比我痛恨他還要痛恨我。

突然之間,我的眼淚流了下來。四周又變得很安靜,在這靜靜的走廊裏,我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啜泣聲。我哭著哭著,順著牆壁坐了下來。我越哭越是凶猛,可以說,在我有生以來,我都從來沒有這樣痛徹心扉,又痛快淋漓的哭過。雖然華伯伯的歌裏唱的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是我從前不管活得怎樣不值一提,倒還真沒哭過。不是我多麼的堅強,實際上,過去的我,只是相當的麻木。

現在,相對於過去的麻木來說,我突然發現原來痛哭也是這麼過癮的事情。

當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一只穿著病號服的喪屍歪歪斜斜的走了過來。看起來這是個犯人,剃著光頭,一只手上還扣著手銬,手銬的另一頭銬著病床的鐵欄杆,而現在,床頭的鐵欄杆整個被它拉了下來,拖著地上,發出一種刺耳的聲音。他的臉爛得很厲害,上面爬滿了蛆蟲,似乎是死在什麼地方好長時間都沒人過問。然而,這種未知的病毒卻讓它活了過來。

我不知道這病毒到底是怎麼來的,只知道這種在遊戲和電影裏才有的東西真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慌不忙的往微沖的彈夾裏壓子彈,等到那只喪屍已經離我很近,然後像別的喪屍那樣突然發力向我沖來的時候,我很敏捷的一轉身讓了過去,交錯的一瞬間,我手中的槍響了,帶來的,是喪屍後腦的一個小洞和已經潰爛的臉上一種飽含汁液的破碎噴濺的聲音。

我看都沒有再看這只喪屍一眼,把左輪手槍的子彈也上好,在槍套裏別好,端著微沖,沿著走廊裏的路標,往地下負一樓的食堂走了下去。

在警察醫院的食堂裏,我先後遇到了10多只喪屍,有廚師,有警察,也有病人和醫生。為了節約子彈,我甚至嘗試著用廚房裏的菜刀砍斷了一個廚師喪屍的脖子,結果很簡單,但過程很凶險,在我砍斷喪屍的脖子和我被喪屍咬斷脖子之間,也就是一線之間。這也再次讓我明白,我現在的級別連青銅都還算不上,小宇宙爆發,那似乎只是一次意外。

在食堂裏,我把食堂的門牢牢的堵了起來。然後用一頓自己煮的牛肉面喂飽了肚子。現在,就我一個人,食堂裏的食物和水至少能讓我生活半年,因為食堂是為整個醫院醫生病人准備的,裏面的食物即使在不增加的情況下,也夠進進出出的人員吃上好幾天。

我決定哪也不去了,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喪屍總是沒完沒了的出現,我不敢想象一旦自己把子彈打光以後會有什麼下場。找到這麼一個有食物的地方呆著,也許過一陣子,外面就會恢複原樣了呢?就算不會恢複原樣,過幾個月,那些喪屍找不到人吃了,也許就餓死了吧。或者,等在這裏,會有人來救援我的。

但是我在食堂裏只待了3天。這3天裏,我在食堂裏有吃有喝,甚至在櫥櫃裏面最隱秘的地方找到了兩瓶15年窖藏的茅台酒。而且,憑著我這幾年來陪著局長陳貺酒精考驗,很快就能鑒定出,這兩瓶酒都是真的。

我回想起來,自己在單位裏確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少,陪陳貺出去吃飯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幫他擋酒的,大概也就是我而已。而以往我只要在席面上見到茅台,那簡直就是非常積極主動的找喝,搞得陳貺常常在客人面前很尷尬,然後回來把我一陣痛罵——你丫的有點出息行不行?至少也要老子留點啊!

現在,當我可以一個人喝幹兩瓶茅台的時候,我突然十分的想念我那個領導,也是老同學,同寢室的哥們陳貺。不知道這哥們現在怎麼樣了。我還想念許多曾經我認識的人,不管和他們相處得怎麼樣,我都很想念他們,想著他們,我就沒辦法安靜的呆在這個食堂裏。我都說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思想境界的升華,還是退步?

3天,我呆不住了。我現在覺得,喪屍已經不是最可怕的了。最可怕的,是那種無邊無際的,讓人窒息的,被整個世界都遺棄了的心裏發慌的感覺。

是的,我不是個堅強的人,從來就不是。

我知道這樣很不理智,甚至很蠢,因為繼續留在食堂裏我能活得更久,而一旦出去,也許很快就會死。但我真的很怕,我怕死,更怕孤獨。這三天一個人躲在食堂裏,我總是合不上眼,一旦我閉上眼睛,我就總覺得周圍有很多看不見的東西在包圍著我,我甚至覺得有很多只冰涼的手在我的臉上撫摸。當我睜開眼,卻什麼都看不到,因為看不到,我更加的恐懼。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真的存在,還是我心裏撐不住了。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願在這裏再呆下去。

我給自己准備好了幹糧,像前一次在西餐廳裏一樣,從通氣道裏爬出去。這個食堂的門其實還完好無損,外面的喪屍也沒有多到能夠把門沖垮,當然,兩天前就停電了,肉類食物在高溫的天氣下已經開始腐壞,但是,即便沒有肉,我也還是能堅持下去的。

我在食堂裏呆不住,不是因為停電,不是因為黑暗,也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孤獨。這3天裏,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回去救梅溪。我覺得自己不該那樣暴打梅溪,因為那個沒有經歷世事的大學生也僅僅只是比我早崩潰了一點而已,也許過了那一關,偽娘大學生也能變成一個堅強的末世生存者。

那個小蘿莉江蕾的死當然要算在梅溪的頭上,也許,正是因為我們都一起闖過很多難關了,一起生生死死相伴相隨了一場,江蕾卻死在梅溪的槍下,這才是我無法接受的事情。

可是再怎麼無法接受也好,小女孩是回不來了,我覺得自己不該把自己的同伴就那麼扔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