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娟下意識的又是一聲尖叫,抱著頭蹲了下來。那只喪屍用力過猛,一下撲了個空,但另外一只喪屍又撲了過來,這時我已經沖到楊麗娟身前,右手將軍刺狠狠的紮進喪屍的眼睛裏,左手馬上把軍用砍刀交給空了的右手,抓住楊麗娟的衣領就往後跑去,但是楊麗娟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時不但沒有站穩,反而把我也帶倒了。
偏偏這時,楊麗娟又恢複了理智,雙手不管不顧的抱住我,嘴裏大喊:「!救命!救命啊!」
我頂你個肺,你個死婆娘想死不要拉著我好不好?我對我自己跑回來的愚蠢行為感到不能理解,當時真特麼的是腦子進水了!但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白搭,我揚起身子,一只喪屍又撲過來,我只能將手中的軍用砍刀紮過去,紮進了喪屍的脖子裏,如果這是個活人,這一下絕對是救都救不活的致命傷,可是對於喪屍,卻毫無意義,我拔出軍刺,但喪屍已經撲在楊麗娟的身上,直接又把我壓倒了。
那一瞬間,我也顧不上恐懼,手中的軍用砍刀再一次刺出,這次是准確的刺進了喪屍的眼窩,深入眼後的中樞神經,那喪屍倒是不動了,可是壓在我和楊麗娟的身上,卻使我脫不了身。
這時候楊麗娟就和溺水的人一模一樣,什麼也不管不顧,只是死死的抱著我,嘴裏不住的哭喊著救命,我知道,這一次我是完蛋了。我知道自己不該發羊癲瘋過來救楊麗娟,不過這時候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沒想到我最後是死在這裏。但突然間我覺得身上一松,就看到林鹿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壓在楊麗娟和我身上的那只喪屍已經被她拉到了一邊,這小護士這時候力氣倒大得出奇。
而我順勢推開楊麗娟,但我在推她的時候,手裏的軍用砍刀正好抹過她的脖子……她之前死死的抱住我,這時候被我推到了一邊,雙手捂住脖子,兩只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我,我還沒有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股鮮血瞬間就噴濺在了我的臉上。
靠,我殺人了!這不是喪屍,是人……至少現在是人。
這一次和那一次我朝那個叫王什麼的中學生開槍不一樣,當時他是祈求我對他開槍,好早一點結束他的痛苦,我殺他也是在幫他。而這一次不一樣。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有些空白,但我聽到林鹿的一聲驚呼,被她拉開的那只喪屍朝她撲了過來。之前她還知道把手放在肩膀上隨時准備拔刀,這時候卻全忘了,只知道往後退,但是你再怎麼退,你躲得過喪屍嗎?我的靈台驟然灌進一股冷風,一下子清醒過來,提著軍用砍刀跨上一步,從後面砍在了那只喪屍的脖子上,因為正好吃力很准,竟也一下就把喪屍的腦袋卸了下來。
然後我就拉著林鹿的手開始跑……短短的兩天裏,我們都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狼狽的逃命了,好像我們活著就是為了本派一樣,但還能逃命,總好過去逃都沒處逃。
喪屍從藥品區的玻璃牆外面湧了進來,也許是楊麗娟的鮮血吸引了它們,它們撲進來後都爭先恐後的撲向了楊麗娟,還有那邊已經被啃得滿地血汙的小白臉,一時倒沒有注意到我和林鹿。而這時我們除了從藥品區的正門沖出去,也沒有別的選擇。
位於世紀家園小區6號樓的這個超市,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超市分為上下兩層,我們現在所在的就是第二層,除了藥品區外,這一層樓裏還有化工日用品區、文具運動器材區、家居生活區、糖果飲料區等等。要說面積也不算很大,因為這個樓層原本的設計就不是特別的大,後來因為超市的裝修,打通了原來的很多牆壁,也使得超市的布局多少有些曲折。
現在對於我和林鹿來說,活下去的唯一依靠,就是我們的雙腿。超市曲折回環的布局有利有弊,壞處是我們不能一馬平川的跑到樓梯口,好處則是,我們可以借助各種貨架和間隔,左右躲閃甩開喪屍。奔跑間,不斷將貨架推倒,阻礙喪屍的同時,也限制了喪屍匯聚成片的機會。
關鍵在於體力。
從早上到現在,我和林鹿就一直在奔跑,間歇性的休息之後還是奔跑。不知道是不是跑過了極限,盡管我一跑起來腳下就像踩棉花一樣的虛浮,但我跑起來並不算慢。林鹿同樣如此,她本來就白皙的臉這時候更白了,白得可以看到皮膚下面的青色血管。我不知道是我拉著她在跑,還是她在拉著我,反正我們的手緊緊的拉在一起,十指交疊,握得指節都有些生痛,好像要把對方的手和自己的手融合在一起似的。
我突然在想,如果實在跑不掉,死了就死了吧,那麼多人都死了,也許我們也不能幸免。而我死得也不算冤了,至少,直到這時候,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在我身邊,我保護不了她,但至少我可以撲在她身上,讓喪屍先吃掉我。
就在這樣的全力奔跑中,我們終於還是到了樓層的自動扶梯口,自動扶梯下面就是一樓。但一樓,一樓的喪屍不是更多嗎?
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44.第44章 、鄰家女孩
我和林鹿沿著靜止的自動扶梯向一樓跑去,出乎意料的是,一樓的喪屍並不比二樓多。
也許是楊麗娟他們最開始引來的喪屍大多數都跟隨他們到了超市的二樓,而外面的喪屍因為並沒有聞到肉味因而也沒有湧進超市。
當然這個「多少」的概念也只是相對的,在超市的整個一樓,我目測喪屍至少有上百只,這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依然是絕、對、致、命的!
一樓的喪屍雖然不多,但聽到了動靜,尤其是嗅到了還沾在我臉上的新鮮人血,就像一個平靜的池子被攪動一樣,紛紛興奮的向我們撲來。而超市裏的動靜又吸引了超市外面的喪屍,雖然還沒有大規模的湧入,但已經開始有喪屍試探著晃蕩進來。
這就是個絕境。
天已經黑透了,但是超市裏還亮著燈光,我不知道是有人打開的,還是災變前夜,超市就忘了關燈,活著是超市自身的備用電源在工作。這種感覺很詭異——安靜的超市裏燈光明亮,卻只有成片的喪屍,這還不夠詭異嗎?
喪屍能跑,它們其實也不慢,這一點很讓我感到頭痛,如果它們像《生化》系列裏那樣慢吞吞的,那我們還可以節省一些力氣,而現在,我感覺自己就像在跑一場馬拉松,在我的身後跟隨著大隊的人馬,不同的是,跑馬拉松,我爭的只是一個名次,而現在,一旦被追趕者追上,我丟掉的就是自家的性命。
我和林鹿不但是在跑馬拉松,還兼顧跨欄或者體操跳馬項目,因為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可能是一個櫃台,也有可能一輛特價花車,我們可以繞開,不過直接跳過去是將追兵攔腰截斷的一個好辦法。喪屍似乎沒有,或者不會運用跳躍能力,反應比我們慢了不止一拍。每次我們都絕望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兩個障礙救了我們一命。
我和林鹿當然不敢往大門外面跑,跑出去喪屍更多,而且我們的目標是一樓的保安監控室,這本來是我計劃的下一個任務,到時候派誰去還是個問題,我希望是傷好了的趙陌。不過現在如果我們能活著跑到那裏的話,倒也是提前把第二個任務做了。
這時,我們已經跑過了三分之二的超市,但也被喪屍逼向了一個更為狹窄的角落,這一片區域,賣的是鮮肉和水產。
燈還亮著,用於保鮮的各型冰櫃依然運作,超市關了門那些冰櫃也不會關閉,除非貨物已經清空了。而在水產區,各種增氧設備依舊工作,那些大大小小的魚缸,還在不住的冒著氣泡,我們跑到這裏的時候,除了靠近魚缸的一側,另外三面都被喪屍堵住了。
這時我們真的跑不動了,只能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不然又能怎麼樣?
最先撲過來的喪屍是一只女喪屍,個頭不高,我提起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像是我自己的手腕來,看准了,主動迎上去,一手掐住女喪屍的脖子,一手將軍用砍刀從它的天靈蓋上奮力紮了進去。這把軍用砍刀質量超好,不知道從哪兒走私來的,趙陌和我已經不知道用它砍、紮「死」了多少只喪屍,但它還絲毫沒有變形。不過,我的右手因為長時間緊緊握住刀柄反複摩擦,此時已經布滿了血泡,每一次刺出去,我的手心都痛得心慌,辣得心癢,甚至有種紮了一次,幹脆就把刀扔掉的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