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奇當下急了,眼下她的大多數氣門都已經關閉,鬱結在腹部的魍邪之氣如果得不到釋放,極可能直接沖斷脈絡。他哪裏敢多想,急中生智地取出一根針,直接刺在信姑的天突穴。天突穴是人體的痛穴之一,吳奇這一針雖然是在她劇烈掙紮下倉促完成,卻也分毫不差,正中穴位,信姑當即吃痛,「啊」一聲慘叫,控制不住張開了嘴。
吳奇看准了時機,伸手就將墨陰沉塞到了她的口中,一手牢牢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吐出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頂著她的喉嚨,以免墨陰沉滑落卡在了喉嚨裏。
墨陰沉一進嘴,信姑當即猛地一蹬腳,險些將莫依二人掀倒在地,吳奇的雙手絲毫不敢放松,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他明白,真正體驗成敗在此一舉的時候到了,這時候要是出了任何差錯,那可就真的無下文了。所以即便此刻幾人的雙手因過於用力幾乎都要抽了,還是沒有人敢有絲毫的放松,這情形簡直就是玩了命地從閻王小鬼那裏把信姑往回拉。
吳奇一看這大驚,一把就將其按回原位,信姑此時的力量驚人,一把揪著吳奇的頭發就掙脫了,接著伸出雙手,就想卡住他的脖子。吳奇當下也顧不上什麼了,索性借助身子的重量,將她牢牢壓在床上,信姑反複掙紮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
突然,信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將口中的墨陰沉吐了出來,接著渾身像海綿一般松軟了下去,一下子昏死了過去。吳奇還沒來得及吃驚,突然感覺她隆起的腹部迅速幹癟了下去,接著耳邊傳來莫依和塔布驚恐的叫聲。
「生了!生了!」「啊?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吳奇回頭一看,發現信姑的腹部果然已經恢複了正常,而床頭一片狼藉,一個血糊糊的東西正盤在床尾,瞪著一對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幾人。
一眼便能看出,這東西絕不是正常的嬰兒,它渾身濕漉漉的,雖然有人形,但渾身血紅,一張怪臉出奇的大,兩只綠色的眼睛如酒杯一般,幾乎占據了半張臉,那摸樣,既像猴子又像貓,總之絕對不是人!
吳奇從未見過這樣的怪胎,跟著也嚇了一跳,他之前在城裏看過包公案裏講了一出叫《狸貓換太子》的戲,眼前這樣的情形跟戲中那東西倒還真有那麼點搭調,這怪東西還真像是一只被剝了皮的狸貓。
「這是妖怪!就是這妖怪在作祟!」塔布發出一陣怒吼,轉身抄起了把小板凳就打。
那東西警惕地縮了縮腦袋,嘴裏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響,眼珠子一轉,那綠光便一下子更亮了,泛出陣陣詭異之氣。突然,那東西咧開嘴,竟朝著他們一笑。
它這一笑,把在場的幾人嚇得幾乎要暈倒,吳奇不是沒有見過凶神惡煞般凶厲的邪物,但像這般詭異的還真是頭一會見,眼下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塔布對它自然是恨之入骨,管不了那麼多了,對著那東西就將板凳砸了過去。那東西靈巧地一閃,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呲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縱身一躍,順著窗沿就跳出了窗外,「咯咯」地叫著,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三十二章 古怪的村寨
「不好!」吳奇心裏一驚:這邪氣養成的妖孽,極端凶險,是萬萬不能放生的,必須當場打死了燒掉,才能斷了禍根,現在這東西溜了出去,早晚都會禍害當地居民的!
莫依在一旁道:「塔布,你想辦法通知一下村裏的人,讓他們多加小心!」塔布點頭應允,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夜色中。
吳奇探了探信姑的脈搏,表情漸漸舒展開來,雖然她的脈象比常人微弱不少,但較為平穩,這是身子元氣大傷的正常脈象,已經不足為慮,她此刻只需要營養靜養調理便可。
吳奇長長地舒了口氣,當下只感到渾身幾乎就要散架虛脫,他對一旁的莫依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無大礙。莫伊略帶感激地朝他也點了點頭,借著幫信姑洗淨了身子,安頓她睡下。
一切忙完後,已經是後半夜了,吳奇在竹樓外室焦急地徘徊著。眼下雖說鬆了一大口氣,但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之前的凶險還讓他心有餘悸,更重要的是,自己所處的地方不明不白,這回來深山裏可是找救命藥來了,根本容不得無限期的耽誤。
「謝謝你!」吳奇正在彷徨中,耳邊忽然傳來莫伊的聲音,抬頭一看,但見她臉上略帶笑意,同時帶著一絲感激對他道:「幸虧他們扣下了你的東西,不然我哪裏知道你就是大夫!謝謝你救了信姑!」
吳奇不自然地一笑,借著油燈那黯淡的光,這才仔細看清楚莫伊的模樣。眼見其身形小巧、眉清目秀,尤其是一對小酒窩,楚楚動人,吳奇隱居山野兩年有餘,除了之前張二柱的那個被村民起哄和他有些緋聞的外甥女外,還沒見過其它能夠養眼的美女,眼前的這位比自己之前見過的都要好看不少。
今天深夜和一名女子單獨相處,他一時倒有些適應不了,但一想到自己那一幫人的處境,眼下又不敢大意,於是直接向她表示了自己的困惑。
莫依正色地對他道:「對不起,這是我們這裏的傳統,凡是有陌生人闖入我們的地域,我們都不會輕易放行的,你們都身份不明,我們族人又怎麼能放心?」
吳奇奇道:「傳統?你們這是什麼傳統,就為了不讓外人發現你們在這裏生活嗎?」吳奇很是詫異,他不相信世上還真有桃花源記裏面描寫的那些人,不讓外人知道他們的蹤跡!這裏是大山深處,極為隱蔽,再加之人跡罕至,說與世隔絕倒也不算過分。難道他們是古代的先民,與世隔絕地一直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
莫依道:「恩,這是上天安排給我們的宿命,我只知道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而且會繼續一直在這裏。因為,我們根本就離不開這裏,離不開冥王公神祖爺!」
吳奇還想告訴她這根本不是什麼宿命,但一想到在深山中與世隔絕的人信仰觀念很重,一旦自己的解釋與他們的信仰發生了沖突,問題就會很麻煩,於是吳奇轉變了話題,說明了自己眼下的緊急情形。
莫依點了點頭,對吳奇道:「你說你們要離開這裏,要看族長的意思,你幫了我的忙,我一定會幫你好好求族長的,只是……!」她一邊說著,臉上露出了異樣的表情,接著皺眉道:「等一下,(W//RS/H\U)我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吳奇應允,接著滿腹狐疑地跟著她,往著寨子的深處走了十幾分鐘,來到了另一座磚土搭建的矮房前,推門而入。但見枯黃的油燈下,一個和塔布裝束差不多的中年男子坐在竹凳上,他的身後是一個竹板床,上面隱約可見躺著一個人,但燈光很昏暗,加上那男子的遮擋,吳奇看不清躺著那人的具體情形。
見到莫依進來,那男子起身,對著她行了一禮,顯然莫依在村寨中的地位還比較高。莫蘭一揮手輕聲問道:「樂旺,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被喚作樂旺的男子望了望一眼一旁的吳奇,轉而對莫依回道:「已經按著我們的規矩辦了!」說話間,他挪開身子,將油燈的燈火又往亮了撥了撥,躺著的那個人的身影便顯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