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一出口,吳奇即問道:「這就是培育那種怪蜂的樹?那這附近……!」話沒說完,趙拐伸手輕輕制止他,伸手拿出攜帶的手電,小心地探出,光束從那怪樹身上掃了一圈。只見手電的光圈映照下,那些巨大葫蘆般的垂吊物赫然眼前,分明是一個個的蜂巢!
「果然沒錯!」趙拐吃了一驚,這些怪蜂的厲害他們可都是領教過的,一旦驚動了這裏的怪蜂,這麼多的蜂巢,如果裏面的蜂群傾巢而出,在場所有人只怕頃刻就會被裹成蜂球,就算不毒死也得活活疼死,趙拐暗暗罵了一句:媽的這血信紅倒真會選地方作避難所!
眼前的情景讓在場的村裏人都感到發怵,大概他們在這裏生活這麼久,還沒到過這地方,也壓根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們一點這方面的准備也沒有。他們中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道:「我回村裏叫人來,讓他們做些准備,這幫黃金鬼,我們是對付不了的!」
趙拐眉頭一皺道:「不行!我看現在正是陰氣氣場最旺的時候,人一多不僅容易驚動這些妖蜂,而且陽氣的氣場一盛,血信紅馬上就能察覺到,要讓它跑出了這片山林,以後再想抓它可就難了!」
眾人一聽這有些犯難,他們雖然對趙拐不是很信任,但村寨中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古怪死地,被眼前這個人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他們還是感到有些折服,最後在一個年長者的鼓動下,眾人表示按著趙拐的意思做。
趙拐心裏清楚得很,村民們的話都是有所保留的,但可騙不了他這樣的老瓢把子。這鬼血妖槐的來曆可遠遠不像村民說的那樣簡單,而且既然叫妖槐,自然是妖異之樹,絕不會僅僅只有黃金鬼蜂這樣的危險存在。
他思索了片刻,讓眾人都熄了火把,分散開來,再小心翼翼地往妖槐那邊靠攏。鬼血妖槐枝葉相當繁茂,杵在空曠的死地就像一把巨大的傘,一個個蜂巢懸掛在眾人的頭頂上方,讓人心裏直發怵。吳奇素知趙拐是拿命不當一回事兒的人,但此時他手握的可是十幾條人命,稍有閃失,這裏就是在場所有人的葬身之地,變成名副其實的死地,要是換了自己,是絕對不會冒著個險的,實在想不通趙拐何至於如此瘋狂。
遲疑間,趙拐又擺弄了下他的羅盤,接著在樹下轉了兩圈,指了指頭頂上方,示意自己得爬上去看下情況。眾人不明其意,但卻沒有阻攔,經過之前短暫的磨合,他們已經了解了趙拐的脾氣和做事方式,不用多問,按著他的意思辦就可以,爬到這樣的詭異妖樹上,肯定不是為了乘涼,這家夥總不能爬到樹上飛走吧!
這株鬼血妖槐的樹幹很長,得向上爬十多米才能進到枝葉密布的枝幹部,趙拐雖說年紀已過半百,但年輕那會兒的身手猶在,他的身形精瘦,夜色中就像一直碩大的馬猴,抱著水桶粗的大樹幹不一會就上了頂,淹沒在了茂密的枝葉裏。樹下的人當即作防禦狀,好像害怕那枝葉叢中會突然鑽出來什麼怪物一般,所有人的心弦此刻都被繃得極緊,後來索性趴倒在滿是枯葉的地面上靜候。
那趙拐鑽進了鬼血妖槐的枝幹區,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幾人在底下等了好久,仍舊不見任何動靜,就好像他被這妖樹吞噬了一般,在底下等待的人,此刻不僅僅是在等趙拐,也在等著黑暗中隨時都可能竄將出來的危險,偏偏這時候,既不能用火光照也沒法扯著嗓子招呼,這種焦灼的等待著實讓人難受。陣陣山風吹過,那妖樹的枝椏不自然地扭曲幾下,樹葉嘩嘩作響,不時有幾片枯葉瑟瑟地往下落,飄在夜空中就像是一只只人手。
吳奇倒不是太擔心,以趙拐的身手和閱曆,就算遇到了危險,慘叫和逃命的能力還是有的。這家夥該不會是找這個機會逃了吧?可四周空蕩蕩的,眼下幾人警惕性如此之高,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幾人耳目的,不可能一個大活人從十幾米高的樹上跳下來都察覺不了。但這長時間沒有動靜,吳奇心裏發了毛,這時候真要出了什麼差錯,他和在場的人都是沒法應對的。
突然,吳奇感到頭頂上傳來一陣嗖嗖的聲響,枝葉居然有些晃動起來,斷枝夾雜著樹葉傾倒般地往下落。眾人立即戒備,警覺地退離了樹下,所有人馬刀都已經上了手。
就在這一刹那,只聽的「咯吱」一聲,一個黑黝黝的東西徑直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到了地上。眾人一看這立即臥倒,就地滾了幾圈,起身就准備逃。吳奇退得慢了點,險些被這東西砸中,等那東西直接摔在他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只一瞬間,他幾乎已經聽到那些怪蜂殺氣騰騰的聲音了。
但出乎意料地,那東西摔到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不像是高考墜落的蜂巢所表現出的情形。吳奇有些奇怪,心道這難不成是空的蜂巢?那些怪蜂早就不住這裏了?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便又感到了一絲異樣,那東西離他的距離很近,他只是隨便下意識地一瞅,就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頓時大吃一驚:這黑乎乎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蜂巢,這居然是一個死人!
第三十五章 趙拐的詭計
一看是死人,吳奇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了,趕忙上前就瞅了個清楚。此時光線依舊很暗,但勉強能看得清此人的裝束,這是一具已經死去多日的人的骸骨,渾身已經幹枯腐爛殆盡,只剩黑色的緊身衣物包裹著一副白骨,一些不知名的紫紅色細蛇狀怪草從他的胸腔部位長出來,環繞著將整具屍骸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木乃伊一般,也虧得這些東西緊緊地纏繞,不然這屍骸一下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早七零八碎了。
看到不是趙拐的屍體,吳奇微微鬆了口氣,大概是趙拐在上面搗鼓著什麼東西,不留神把這具屍骸給弄掉了下來,怎麼這妖樹上還有這些古怪的屍骸?吳奇邊想邊往後退了退,實在擔心會不會一不小心從上面又掉下來一具。
不一會兒,從枝葉密集的樹梢瀉下來一縷淡淡的光,向著四周徐徐閃動著,正是手電發出的光線,吳奇一抬頭,便見趙拐從枝葉中探出了腦袋,朝他一個勁地打手勢,輕聲地喚道:「小吳,你也跟著上來一下!」
吳奇一聽便吃了一驚,姑且不說這樹上的妖異危險了,光這高度就驚駭嚇人,自己也算是文弱書生,雙手不是拿筆就是拿針,爬樹實在是勉為其難。眼下這麼多身手好的不叫非得叫自己幹嘛,難不成趙拐在這樹上不小心中了毒?
眾人也知道趙拐遇到了麻煩,當下也一個勁地催促著吳奇按著趙拐的意思做,他們當然不會擔心趙拐和吳奇會趁機一起跑路,除非這樹頂上有架熱氣球或直升飛機,否則他們跑路的可能性根本就沒有。
吳奇無奈之下,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雖然不在行,但好歹年輕體壯,試了幾次總算勉強爬到了趙拐所在的位置,等趙拐伸出手將他拉上一棵樹枝椏坐好時,他已經氣喘籲籲幾乎要虛脫了。
沒等他喘夠氣,趙拐便用手電光掃了一下四周,輕聲對吳奇道:「再往上就是那些黃金鬼的老窩,我們的動靜小一點兒,剛才掉下去那家夥就是之前中了招的倒黴蛋!」
吳奇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怎麼?還得上去?你告訴我你上來做什麼,怎麼還叫上我?」
「幹什麼?當然是跑路了,老子費這麼大心思糊弄住了這鬼地方的那幫混球,你以為就是和你上來一起乘涼啊!快跟著我!」趙拐呸了一聲,沿著粗壯的樹幹就繼續往上爬。
跑路?怎麼跑路,難道上面真的有架熱氣球?這怎麼可能!吳奇很是不解,但看到趙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沒法去回絕他,畢竟這老狐狸混跡多年,吃的鹽巴比自己吃的米還多。
枝葉群中密不透風,每爬動一步,都被無數的樹枝樹葉緊緊擠兌著,四周充斥著一股類似腐敗物堆積的沼氣池裏發出的味道,雖然談不上臭,但是有點嗆入,聞多了讓人覺得頭暈。這枝葉密集的地方,可恰恰是毒蟲毒蛇之類的毒物最愛聚集的場所,妖槐的樹葉蹭在臉上又涼又癢,仿佛無數條四腳蛇伸著舌頭在舔舐自己的臉一般,說不出的憋屈難受。
趙拐的動作倒很是利索,他揮舞著馬刀,沿著就開拓出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再往前,便抵達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區域,兩人爬了上去,吳奇一看頓時又吃了一驚。
眼下所在的地方,已經不再有那細碎密集的枝葉,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血紅色枝幹,它們交錯著扭曲盤繞,形成一個卵狀的內室,足有五六平米大小。而那些枝幹就像是一根根粗大的手臂,相互緊緊握住,由‧j文‧j人‧j書‧j屋‧j整‧j理枝幹上又長出了無數條蛇一般的細小側枝,緊緊裹著一個個黑色的物體那分明是一具具屍骸,圍繞著整個卵室排了一圈。那些屍骸缺失了一具,束縛住它的那些紅蛇一般的藤狀物被砍斷了,此刻正一滴滴地往下淋著鮮紅的血!
「你到底想幹什麼?怎麼逃走?」吳奇直接問道。
趙拐做了個輕聲的手勢,指了指一旁那缺失了屍骸的地方,那裏已經被割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洞口,陣陣夜風順著就吹拂進來,手電光的映照下,隱約可見外面懸掛的蜂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