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奇話一出,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他繼續肯定地道:「這裏的人世代不離這裏,已經能夠說明問題了,我相信這裏的人留在這裏,並不是都出自自願,而是受到某種控制無法掙脫!」
馮隊聽了正待說什麼,二條立即搶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和那些人一樣,今後就在這裏陪這幫人守著那麼幾個破磚頭爛瓦的,我二條還光杆一條,還指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哩!」
他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鼻子一酸,心裏極不好受,吳奇努力地鎮定下來,輕輕走到鬼伍一旁,試探著問道:「你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為什麼這裏的人對你……?」
鬼伍轉過身,赤紅的面部上炯炯有神的雙瞳緊盯著吳奇,許久才淒然地一笑回道:「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會出現的,他們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當然會感到害怕!」
「不可能存在?你是在說你嗎?」吳奇問道,在自己看來,自己的這個師兄一直以來從未以真面目示人,現在,吳奇心中這樣的感覺越加的強烈了。
鬼伍表情黯然,再次陷入了沉默。馮隊卻憋不住了,身為領隊,他有責任和義務確保所有隊員的安全,現在全隊的人都遭了殃,他自然心急如焚,當下急求對策。
鬼伍一個勁地搖頭道:「回籠蟲的蠱不解除,你們又能走到哪?也許……」他說著望了一眼吳奇,接著道:「也許今天夜裏,我們必須再去一趟後山!」
吳奇大感不解,當即回道:「再去後山禁地?為什麼還要冒這個險?」一想起那種滿嘴是牙的無皮怪猴,吳奇便感到一陣惡心,渾身不自在起來。想不通鬼伍這時候怎麼突然又有了這個想法,還嫌上次玩得不夠刺激嗎?
鬼伍道:「不這樣做,我們又有什麼辦法能夠救自己?」說完面色黯然,臉上的無奈倒顯得極其真切。「不進入那最後一道關口,我們或許永遠只能是一副行屍走肉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裏的人對你這樣子畏懼,你到底和這裏有什麼關聯?」吳奇直言不諱地對鬼伍問道,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許久,當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鬼伍淒然一笑,無比惆悵地道:「因為我已經死了,任何人看到已經死了的人,都會感到害怕,你也是一樣的!所以他們看到了已經死了的我,自然就無法接受了!」
吳奇一聽霧水,茫然地問道:「你已經死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和這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鬼伍頓了頓,苦笑了一聲問道:「你想知道?我怕我說出來你會相信的!」
吳奇心道你的身手、異能我可是完全領教過了,幾年相處下來,我現在還有什麼不相信的啊。想著便道:「沒有什麼不相信的,只有你的事情有讓人相信的理由!」
鬼伍沉默了片刻,接著喃喃地道:「村裏曾經有一個男孩,從小就與眾不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哪來的!他的身上紋著某種特殊的紋身,就像背負著某種特殊的使命一般。所有人都對他另眼相看,沒有人願意搭理他,都把他當成是一副怪胎來看待。十年前,他突然間感到身體不適,渾身腫脹得厲害,似乎快要爆炸了一般,他的體形發生了巨大變化,原本好好的皮膚突然出現了崩裂蛻皮,渾身都是血,撕心裂肺的疼!一連過了好幾天,他全身的皮都褪盡了,最後變成了一個渾身赤紅的怪人!」
吳奇一怔,傻子也能聽得出來,他說的分明就是他自己,他很疑惑地望了望鬼伍,只聽得他繼續道:「後來,村裏的人都說他是妖孽,必須鏟除,全村人一起動手准備殺掉他!(W//R\S/H\\U)誰料到這個男孩出現了身體上的異變後,體能上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由原來的羸弱不堪變得精力極其充沛,能以一敵百,渾身都充滿了力量,這是種很可怕的力量!」
那男孩不甘於坐以待斃,總是在拼命地反抗,最終他激怒了村裏人,他們更加相信他是妖孽附體,必須除之而後快,於是全村人集體出動,設計擒住了男孩,直接在後山活埋了處死!
「你沒死!你活了下來跑掉了?」吳奇驚道,他未曾想到鬼伍曾經有過如此悲慘的境遇。
鬼伍依舊淒然笑道:「死了!他們發現了我的屍體,並且將我裝進棺材裏掩埋了!至少在他們看來,我肯定已經死了,不會再像妖孽那樣禍害他們了!」
吳奇道:「實際上你沒死,頑強地活下來了,是師父救了你?」
鬼伍點了點頭,接著道:「那種普通的木棺根本關不住我,我從棺材裏爬了出來,開始了逃亡,每天與林中的野獸為伴,吃過林中任何一種生物的肉!直到後來遇到了師父!」
鬼伍說到這就此打住,默不作聲地茫然望著窗外,許久,突然話鋒一轉道:「明天我去後山,我覺得一切該來個了斷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吳奇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但他也隱約預感到,一切問題的真相此刻正向自己靠攏過來。他邊說邊伸出右手,搭在鬼伍厚實的肩膀上。
鬼伍剛一點頭,屋門突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顯在眼前,目光犀利地盯著他們。吳奇一看來者正是莫伊,心道不好,這廝居然還安排了人在屋外監視他們,剛才的計劃指定被竊聽去了。
「你們兩個出來!」莫伊並沒有進屋,照例用她那咄咄逼人的命令式口氣道,說完轉身就向前走下了樓。鬼伍和吳奇緊隨其後,卻發現她這次是獨自一人,並沒有任何人跟隨。
「你們還要去後山禁地?」莫伊直言不諱地問道,很顯然,她聽到了吳奇他們的談話內容。
吳奇帶著一絲敵意地看著她,並不作回答,只靜靜地等待著莫伊下一步的反應,豈料莫伊的下一句話讓他丈二摸不著頭腦。「我知道你們是想去那道門後面,可是那道門鎖得非常嚴密,沒有我的幫助,任何人都不可能進得去的!」
莫伊並沒有誇大其詞,後山禁地那道巨大的鐵門上了重鎖,而鑰匙的確由莫伊獨有,村寨中的任何人包括族長要進那裏,都需要征得莫伊的許可才行,而讓吳奇不解的是她此刻的表現似乎有些反常。
「你什麼意思?」吳奇道:「是不是要我們為你做些什麼?」
一貫強勢的莫伊這時候態度有了很大轉變,臉色也變得柔和起來,秀美的眉間掠過一絲愁雲。接下來的舉動更讓吳奇大吃一驚,莫伊抬眼看了看鬼伍,突然「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道:「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只有你才能救我們了!」
鬼伍倒並沒有多大驚愕,似乎這一切都是本該順理成章發生的事情,他目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她面前的少女,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憐憫,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就連吳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