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一家人談笑風生,電視機上播放著午間新聞,副縣長正在講話,手裏拿著的講稿居然是一張日曆紙。
兒子說:為這樣勤儉節約的領導叫一聲好!
趙科長說:作秀啊,你知道領導主席台上的礦泉水多少錢一瓶嗎?
兒子說:礦泉水能有多貴?頂多十塊錢一瓶吧!
趙科長說:一瓶35塊錢。
兒媳婦喜歡吃魚頭,她用筷子從魚嘴中夾起一個圓形的東西,讓大家分辯是什麼。時間仿佛停止了,所有人的動作都突然停下,趙科長舉杯不動,面如死灰,兒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兒媳婦是醫生,看到筷子上夾著的分明是一個人的眼球。
2012年12月23日,覆水縣一居民在家中吃魚時發現魚口內有眼球,隨即報警。經過調查,這條魚是從南關水庫釣到的,覆水縣刑警大隊隨後在水庫中進行拉網式作業,先後打撈出數塊人體組織,以及包裹屍塊的紅色被罩,一起驚天動地的碎屍案就此浮出水面。
案發後,省市領導極為重視,請求公安部派遣特案組予以協助偵破。
特案組來到覆水縣,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縣長出城二十裏親自迎接,進入縣城後,系著紅領巾的小學生夾道歡迎,行少先隊禮,縣委書記和九個副縣長在縣委大樓前等待。下車後,握手寒暄,一名助理上前介紹:這位是牛書記……章縣長……吳縣長……黃縣長……
畫龍說: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視察的。
蘇眉對包斬輕聲嘀咕:怎麼這麼多副縣長。
包斬說:是啊,覆水縣還是國家級貧困縣。
倆人的聲音雖小,但是大家都聽到了,場面有點尷尬,縣長助理笑著說:我們這還是少的,鄰縣有十三個副縣長呢。
梁教授說:這麼多縣長,我也記不住,哪位是分管公安工作的?
章縣長兼縣公安局党委書記、局長,他上前敬禮道:歡迎特案組蒞臨我縣指導工作!
歡迎午宴設在該市風景區的一處豪華頂級會所,亭台樓閣,清淨優雅。會館只對政府機關開放,門口設有崗哨,屁民與狗不得入內。特案組礙於情面,不好批評,只謊稱吃過飯了,用了些糕點水果匆忙離開。
覆水縣刑警大隊在水庫打撈出一些人體組織,經過拼接發現是兩條人腿,還有一個包裹屍塊和衣物的紅色魯錦被罩,根據骨齡和衣物來判斷,死者是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小女孩的上半截屍身,覆水警方借來兩套潛水設備,梁教授令畫龍和包斬參與搜尋。倆人穿上潛水設備,乘木船劃至水庫中心,蘇眉和一名女警負責攝像,在船上等待。畫龍和包斬一翻身,從船上落入水中,腰部的鉛塊使他們迅速下降,緩緩沉入水底。畫龍打手勢示意包斬調整浮力裝置,免得踩在水底濺起泥沙,兩個人手持探燈,在水底緩緩遊動,四處搜尋。
蘇眉和女警在船上閑聊,蘇眉說:我在海邊見過棧橋,你們這水庫還建了個棧橋,有什麼用啊?
女警說:公開說,這是老書記的政績,利民工程唄!私下裏說的話,你別告訴別人啊。
蘇眉說:我也只是好奇。
女警說:這個和風水有關,咱也不懂,反正這水庫,這棧橋,就是龍取水的意思。我爸以前是老書記的下屬,老書記的辦公室都是用金線測量過的,按九宮八卦來安放桌椅沙發,辦公室地板磚下面還埋著一道符,風水大師說他有副省長的命,只缺一座橋。
蘇眉說:那老書記現在升為副省長了嗎?
女警說:進去了,貪汙腐敗判了個無期。
畫龍和包斬潛水而行,水底遍布各種雜物,光線模糊,猶如一個古代的墳場,令人感到陰森壓抑。水底黑漆漆的,探燈也只能照射到前方不遠處,屍體就是周圍照不到的地方,兩個人壯著膽子細心搜尋。前行幾十米,包斬突然感覺不對頭,有一種異樣恐怖的感覺,前方出現一片模糊的紅色東西,看上去非常巨大。走得近了,眼前的一幕令人魂飛魄散。
一個人正在水中向他們緩緩地逼近,確切的說,那是一具屍體,只有上半截,少了兩條腿。屍身因在水中浸泡多日不成人形,膚色煞白,面部腫脹,從長發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女孩。嘴唇上的肉已經被魚啄食,露著白森森的牙齒,好像要咬什麼東西,一只眼睛也不見了,眼窩處形成一個窟窿,這正是他們要搜尋的死者。
那個紅色的東西是一張床單,系在小女孩腋下,床單的兩端在水中緩緩舒展,猶如一只紅色蝴蝶,她的長發向上飄揚,手臂下垂,屍身周圍還有一些魚遊來遊去,不斷的啄食。
畫龍和包斬各拉住女屍的一只手,向上而遊,嘩啦一聲,浮出水面。
梁教授做出部署安排,接下來的刑偵工作就是確定屍源,查明死者身份。
包斬和法醫一起進行屍檢,提取死者的指紋。屍檢顯示,女孩遭受過性侵犯,陰部撕裂受損。案件初步定性為奸殺,凶手有戀童癖傾向。
由於屍體在水中長時間浸泡,導致屍體手指僵硬、發白、起皺,指腹發生皺縮,形成脊溝無法捺印的指紋特征。
法醫說:不行就放棄吧,提取到指紋也沒什麼用,要知道,指紋庫中都是有犯罪前科的人,這小女孩才多大,警方的指紋庫中不可能有她的指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