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中午前見面是計劃中的安排。接下來的進展果然在預料之中。他堅持要請客,於是我們很快便在一家豪華酒樓的餐桌上進一步熟識起來。我說我這次回家會待上兩個月時間,然後便飛回上海。他說很高興認識你,希望能常常見面,我笑而不答。臨分手時,他已發出了明天晚上喝咖啡的邀請。
我的工作開了一個好頭。當然,確切地說,是這家調查公司的行動策劃做得成功。坐在回小妮家的出租車上,想到自己現在的姓名和身份,恍惚中感到自己變了一個人似的。
第二天晚上,和趙總坐在咖啡館裏時,我對自己的角色已非常適應了。我表示對他的事業非常贊賞,並說我們在銀行工作的人,就是應該和企業界的人交朋友。他非常高興,說認識我真是幸運。我裝著不經意地問起他的經營情況,他沉默了。
我想他會掩飾他的經營困境,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兒後竟坦誠地說,非常糟糕,有800多萬元的材料款陷在一個工程裏了。這裏面有我自己的錢,有欠材料生產廠家的錢,還有300萬元是向一個朋友借的,現在全部陷在這個工程裏了。工程停工三年了,建築商沒錢付我,說是開發商垮了,老板已跑到國外去了。
他講的這個債務鏈讓我有點暈眩。我問,你的建築材料供應的是什麼工程?他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省城中學附近的那幢二十九層大樓!這使我感到自己仿佛逃不掉一個陰影似的。
我突然想起守樓的姓薛曾經給我打的一個電話,便說,如果將這幢樓拍賣了,不是各方都可以收回一些投資嗎?
他說,很難,最近的拍賣已經失敗了,沒人敢接手呀。
我勸慰他別著急,事情總會解決的。他說不急也不行,當初從朋友那裏借的300萬元就已經要求在兩個月之內必須歸還。否則……話已經說得很難聽。沒辦法,大家都有難處,可這錢到哪裏找呀?他頓了頓又說,晶晶,如果你能幫我在銀行方面通融通融,給我救個急,我會永遠感謝你的。
我當即表示一定盡力而為,可是要等我兩個月之後回到上海才能想法辦理。當然,我也可先打電話鋪墊鋪墊,希望他隨時跟我保持聯系。他說我們當然要保持聯系。
我的工作進展得非常順利。夜已深了,我正欲提出離開時,他突然歎了一口氣說,我這樣倒黴,也許是遇見了鬼的緣故。
我說趙總,你還迷信呀?
他說,我不是迷信,我給你講講就清楚了。一年多前,北山裏面就開了個蹦極娛樂場,我去體驗了一次。我是個喜歡冒險和刺激的人,所以不嘗試蹦極不行。回城的時候,在離蹦極娛樂場不遠的山路上,看見路邊的石頭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好像在埋頭哭泣的樣子。我停下車,問她怎麼了?她不說話。我感到她非常沮喪、無助。我問她要去哪裏,她說回省城。我便讓她坐我的車一同回省城,她遲疑了一下,上了我的車。
這女子大約二十歲多一點。在三個多小時的路途上,她慢慢講起了自己的情況。她叫青青,是美術學院的模特兒。她患有抑鬱症,便想來這裏蹦極,據說這種方式對抑鬱症有治療作用。她說她在書上看見的,古希臘人治療抑鬱症就是將患病的人從懸崖上扔到大海裏,再由船上的人將這人救起來。這種強刺激對治療抑鬱症有顯著效果。於是,她來這裏想試一試,可是到了現場又膽怯了,終於沒敢嘗試。她說她拿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
趙總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當時,我對這個叫青青的女孩特別同情。回城後,我們還互留了電話,我說下次來蹦極時一定邀請她,我會鼓勵她作出這個嘗試。事情本來就這麼簡單,沒想到,一個月後,我給她打電話時,美院的人說她失蹤了,可能已經自殺,因為有人聽她講過說不想活了,我問這事情發生多久了,對方說,已經有兩個月了。以這個時間算來,我遇見青青的時候,已在她自殺之後了。你說,我不是遇見鬼了嗎?所以這一年多來各種事情越來越不順利。
這是我與趙總見面的意外驚恐。青青,我聽畫家講過這個名字,她就是掛在畫家牆上的那幅畫中的人物。她在畫中裸背對著我們,畫家說這個模特兒是個冷美人。
這天晚上,回到小妮家後,我一直心神不定。快到半夜了,我又擔心起那上樓來的腳步聲。小妮曾經在樓梯上看見過一個女人,她會是青青嗎?
17
這天,意外地接到方檣的電話。他說好幾天沒聯系了,你在做些什麼呢?我當然不能對他說我正在幹一件民事調查工作。這工作是需要高度保密的。於是我說還是做家教唄,沒什麼太忙的。他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助,不知行不行?我說你講吧,我盡力而為。
方檣說出的事其實很簡單。他要飛去海南三天時間,當然是為實現他當種植園主的夢去做一些實地考查。在他離開後的三天時間中,他要我去幫他守守房子,也就是晚上住在他那裏即可。他說他主要是從防止小偷行竊方面考慮,房子空著,在外面出差心裏總放不下。
我對此拿不定主意。征求小妮的意見,她說去吧,也就是換個地方睡覺,不影響其他的事。當然,我明白小妮的心思,對這種有千萬資產的人,去他家看看也能滿足某種好奇心。
然而,當我和小妮一起去他家拿房門鑰匙時,他所住的房子卻讓我們大吃一驚。這是一幢普通公寓樓的二樓,一室一廳帶廚衛。室內很簡陋,完全就是一個打工仔的租住地。
方檣說,這房子是租住的,自從他的妻子小可和女友蓓一起去沿海城市開辦公司後,他就將這裏的公司關閉了,住宅也賣了,因為他要去海南創辦種植園。現在臨時住這裏,很快就會遠走高飛的。
一個有千萬資產的人住在出租屋,這是荒唐還是傳奇?更讓我和小妮吃驚的是,這屋子進門的客廳中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是一個裸背女人的畫像。我和小妮一眼就能看出這正是小妮樓上那個畫家的作品。前段時間,畫家說過有人出五萬元買這幅畫,沒想到買主竟是方檣。
小妮驚叫了一聲,就要對這幅畫的來曆發問。我趕緊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叫她不要亮了明白人的身份。我搶先說道,這幅畫不錯,你從哪裏買來的?
方檣說,不是買的,是我請名畫家為我妻子小可畫的肖像,當然,也給了畫家很高的酬勞。
你妻子?我吃驚地叫道。
是的。方檣說,她生性喜歡神秘,所以畫肖像也只畫背部。不過,這樣不是更好嗎?方檣一邊說一邊走到油畫前,用手指著女人光潔的背部說,你們看,畫家將皮膚的彈性都畫出來了。加上這畫的尺寸,和真人1∶1的比例,讓人感覺這畫中人隨時會轉身走出來似的。
我點頭表示贊賞。同時用眼神告訴小妮,讓她盡量保持沉默,因為我已經感覺到這幅畫所掩藏著的秘密越來越多,要了解真相需要足夠的耐心。
方檣說,他要出差,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幅畫,要是被盜走或者被損壞將是無法挽回的損失。他說這不是為了錢財,而是他愛他的妻子。
此刻,在這有些陰暗的出租屋裏,方檣左頰上的刀痕也顯得柔和了些。我突然問道,你認識一個叫青青的女孩嗎?
方檣莫名其妙地望著我說,誰是青青,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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