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我對方檣的判斷完全來自於從馮教授那裏學到的知識,屬於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學方面的。可是,幾個小時之後,這種判斷便被事實擊碎。
剛離開方檣家不久,便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他說他剛回家,看見了我留給他的房門鑰匙和字條。他說他的手機忘了充值被停機,現在剛充了值。
我脫口而出地問道,昨夜停車場汽車被砸的事已處理好了嗎?
什麼汽車被砸?他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我知道,他的頭腦只接受幻覺而非現實,所以我也不再深究,只是說你不知道這事就算了。
沒想到,方檣接著說出的話使我大吃一驚,他說他妻子小可回來了,請我去他家吃晚飯。
難道,對於方檣生活在幻覺中的判斷完全是我的幻覺?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鐘,離去方檣家吃晚飯的時間已近了,我在回小妮家的路上停了下來,走進一家麥當勞店要了杯冰水坐下來。店裏有一桌男女中學生正在嬉戲喧鬧,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的車流人流。我再次對自己和周圍世界的真實性產生懷疑。
我利用這個時間空隙給建材公司的趙總通電話。按常理,我每天樂此不疲地與他通話聊天已快引起他的懷疑,幸好他對我完全沒有警惕,並為結識了我這樣一個銀行白領而高興得不行。接下來,我給調查公司的劉總通電話匯報工作,並問起他那輛寶馬車的情況。他說,慘不忍睹,擋風玻璃和前燈都被那群壞小子砸碎了。最後,我給小妮打電話,告訴她方檣請我吃晚飯,回家會晚一點。小妮說,你晚上回來小心一點,她說她一個多小時前聽見外面的樓梯上有腳步聲,開門正好看見一個女人下樓的背影,肯定是從畫家屋裏出來的。不是說那幅畫賣走後便沒有女人出現了嗎?怎麼又來了?大白天的,見鬼。
我想到我即將見到的女人小可,她會是我周圍飄忽不定的幽靈嗎?
來到方檣的住處已是黃昏,客廳裏采光不好,已早早地顯得有點幽暗。方檣坐在椅子上看電視,屏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使他那張有刀疤的臉看上去有點猙獰。如果是不認識的人,看見他多少有些害怕。
他很高興地招呼我坐下,廚房裏面油煙和炒菜的香氣飄出。我說嫂子一回來便忙上了,他將頭靠在椅背上,半是誇耀半是滿足地說,小可能做一手好菜的,唉,去海南出差吃的東西不合胃口,今天好好解一解饞。
現在,我無法再以幻覺來解釋他的生活,他的妻子小可也從廚房裏出來了,她一邊取下做飯的圍裙一邊說,你就是‧妹吧,歡迎歡迎,聽方檣經常提起你,一個挺智慧的女孩。
小可二
十五 六歲,和方檣年齡相仿,他們曾經是同學嘛。她長得漂亮,高個子長頭發,我不禁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那幅畫。
晚餐很豐盛,小可給方檣斟酒,還不停往他碗裏夾菜,是一對很恩愛的小夫妻,我想起替方檣看屋子期間,曾經遇到一個女人從屋裏出來,我跟著他一直走到爛尾樓,她進樓時對我回頭很冷地一笑。現在,我望著小可的面容和眼睛,努力地想找出她們是否有相似的地方,然而,小可坐的位置剛好背著燈光,我只感到她的笑容並不是很冷。
你有過小名嗎?我問小可道,也就是說,小時候,別人怎麼叫你?
人們從來都叫我小可,她低頭答道,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她不叫青青。我又問道,這幅畫上是你的背影嗎?真漂亮。
小可低頭不語,輕輕地笑。方檣說,別不好意思了,這只是背部,沒什麼,這是藝術嘛。
晚餐後,小可進廚房洗碗,我跟進去幫忙,她將我推了出來說,你陪方檣說話去,這裏不用你管。我想起方檣說過他還有一個叫蓓的女友,小可竟能和她和諧相處,現在看來,也許真是這樣了。可我不是蓓那樣的女孩,我來這裏純粹出於好奇。
我趁勢向他們告辭。到街上,滿眼的燈光,我想起了方檣床頭櫃上的小本子,那上面分明寫著我的名字,我迷惑而又害怕,曾經聽人講過,有種人,愛上誰誰死,根據這個現象,是否有誰死愛上誰的人呢?
我的耳邊又響起墜樓時聽見的呼呼的風聲,這是我對前生最後的記憶嗎?
恍惚中,我在人行道上撞上了一個人,你夢遊呀!那人不滿地罵道。
我的頭腦清醒過來,我准備給小妮打個電話說我馬上回家,一摸挎包,手機沒了,我很快回想起我曾將手機放在過方檣屋裏的茶幾上。我趕回去取手機,方檣的房門虛掩著的,仿佛剛有人進出。我輕輕推開門,客廳裏只亮著一盞台燈,暗中只見方檣背對門站著,正抬頭疑視著牆上的那幅畫。
我用手指在半開的門上敲了一下。
方檣回過頭,對我的突然返回非常吃驚。
我說我的手機忘記拿了,我走進去從茶幾上拿起我的手機,同時問道,小可呢?
方檣顯得驚慌失措,喃喃地說,她,她已經睡了。
我向臥室走去,說是有句話要對小可說。方檣撲過來拉我時已經晚了,我的手已經推開了臥室門。裏面亮著燈,床上空空蕩蕩。
小可呢?我的聲音在嚴厲中透著驚慌。
第31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