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哥的模樣應該不是本地人,這兵荒馬亂的,到這裏來做些什麼?」燒餅店老板娘一邊為他們倒茶,一邊談笑問道。
舞月早就捕捉到她話語中的不善,輕聲一笑,「我是陪妹子來此尋人的。」
琉璃見她主動戳穿自己女子身份,有些啞然,卻又不好直接發作,只好沉著臉看他盤算些什麼。
聽舞月這麼一說,老板娘臉色稍微和善了些,幹脆在空位置上坐了下來,「如何說。」
舞月有點兒無語,這老板娘還真的很八卦。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如果她當街叫嚷起來,自己還不得被當做奸細或者刺客處決。
「其實是這樣子的,我這妹妹在京城的時候已經許了人家,原本定於上個月十二成親,可是楊文軒那廝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那個時候揭竿反叛。無奈之下,我那可憐又愛國的妹夫只能身先士卒,出征沙場。本來也沒什麼的,可是不久便傳來他戰死沙場,老爹覺得晦氣,不顧反對愣是要將我妹妹再嫁何員外家的白癡兒子。我妹和准妹夫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死活都不相信他已經死了的事實。非得哀求我這個當哥哥的,千裏陪她來尋夫。不過也真虧我們肯來這一趟,路上又有消息證實他還沒死,正跟在玄武將軍麾下辦事。」
舞月一邊說著,一邊用很不爭氣的眼神打量琉璃。
琉璃哭笑不得,卻礙於老板娘考究的眼神,只要彎著眼眸,憋出一彎可憐楚楚的淚光,卻是沉默不語。
舞月關注著老板娘臉色由疑惑道同情,差點沒忍住偷笑出來。
「哎,這是可憐。」老板娘掏出手帕遞給琉璃,「一將功成萬骨枯,每場戰役死的將士多不勝數,這一路上的消息真真假假很多。如果你家夫婿在玄武將軍處當差的話,到可以去幕僚軍處探聽。」
「不知幕僚軍住在哪?」舞月眸子頓時亮了亮,雖然知道尉遲達是蘇長夜的護衛軍肯定隨他駐紮著株洲城內,但是為了掩人耳目,只好蠻問問。
老板娘瞧見舞月卻是不懂行軍打仗的事情,警惕之心也就大大放松。
「哎,幕僚軍就在府衙之中。府衙就在這條巷子的盡頭。只是小哥有所不知,本來王爺殿下經常會開堂審案,有時也會親自上街聽取百姓的看法和意見。但是最近發生事情太多,前一陣子,楊老賊的奸細混入城中行刺王爺……」
「他沒事吧?」舞月和琉璃異口同聲的問,繼而疑惑的看了對方一眼,緘口不言。
「沒事。聽說受了傷,但應該無恙。」老板娘有些憐惜的說,「本來以王爺的伸手,按理說不應該那麼容易受傷的,應該是王妃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
「咳咳。」舞月本來想喝口水緩解尷尬,卻被老板娘的話嗆得白了臉,「你說……王妃死了,是花舞月嗎?」
「是的,除了她,還有誰能讓王爺那麼失態。」老板娘歎息一聲,擦了擦眼淚,「你不知道,我們這裏的人,老的都把王爺當年兒子,孩子把王爺當爹,那一天王爺狀態非常非常不好,四大將軍都跪在府衙門口,王爺依舊站在城樓上不肯下來。若非城中老少以命相勸,怕是天下之中再也沒有那風華絕代的臨王殿下了。這不,都半個月了,任胡子在外廝嚷,我軍都是堅壁不出。」
舞月腦海很亂,老板娘聲淚俱下的話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喉嚨輕湧,愣是說不出話來,花舞月死了,那她又是誰?
「好像說遠了。」老板娘擦幹眼淚,將燒餅放在桌上就站起來,「你們吃吧。早點過去幕僚軍處,馬道大人不是那麼好說話的,要小心點,知道嗎?」
「馬道?」舞月再次和琉璃不約而同的開口,神色很是凝重。
「恩恩。」老板娘還想說什麼,這時來了兩個客人將她喚走了。
「你……怎麼知道馬道的?」琉璃蹙著眉頭打量舞月,眸子布著一層陰霾。
「我和他有仇,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殺他。」舞月聲音有點低沉,濃厚的嗓音帶著厚重的殺氣,讓人無法不信。
「原來是這樣。」琉璃低下頭,「有些事情我不能說,但是馬道這人的確罪無可恕。只是再怎麼說,他也是王爺的手下,該如何處置應該交給王爺定奪。能不能請你將這個事請交給我,再王爺處置他之前,不要莽撞行事。」
「可以。」舞月頭也不抬的應道,「放心,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琉璃很沒好意思的笑了出來,這個人當真是人精,話還沒說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老板娘,你家的燒餅很好吃。謝了。」舞月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轉身朝著老板娘高聲說著。
老板娘過來,看到銀子,趕忙搖頭,「不用這麼多。」
「要的,要的。」舞月苦澀的笑了笑,「我妹兄妹兩一路行來,就數你人最好。只要我們找到妹夫,再來向你道謝。先走了。」
不消想,刺客能夠在府衙來去自如肯定是馬道搞得鬼,現在全程戒嚴,他們要想見到蘇長夜實非易事,不過再怎麼樣也得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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